第四十五章 问话
莲塘村，对亭玉来讲是个陌生的名字，然而莲塘村的风景，亭玉感觉似曾相识。紫儿撑起一把油纸伞，扶着亭玉出去，亭玉望了一眼：荒凉的山村，原本每户人家门口前种的花，红已不在，全部枯萎。
三天前，明阴山山寨上的迷雾阵被红魔率领的叛军攻破，神捕和浩然带着山上的壮丁应战，不料，机关兽以一敌百，凶猛程度超出意料。浩然退回来，给紫儿留着一张地图，让紫儿带着锦州知府、端木师爷和昏迷不醒的亭玉通过山洞中的密道逃走。紫儿带着三人，一路躲躲藏藏，绕道跑到柳波镇，通过黑树林密道，逃往已经废弃的莲塘村。
彼岸花开，彼岸花谢。来来去去，终逃不过，命运的轮回，莲塘村的池塘里还有些秋藕，也就只有这些秋藕了。
这一散，就是三天，其他人，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紫儿将亭玉引至原来村长住的屋里便离去，亭玉看见锦州知府和端木师爷在一个方桌旁坐着，师爷写着，知府看着，师爷还是那个模样：灰衣黑帽，头上的帽子遮不住那花白的头发，络腮的胡子总是忘了剔。眼前这两人，眼睛周边已有一圈暗灰色的“淤青”，眼神里却透着一种锐利，看到亭玉，连忙招呼：“亭姑娘，你醒了？来，坐。”
亭玉叹了口气，上前，坐下，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张锦州地图和地图的抄本。标本上画得有些乱，看那墨迹，已不止一天两天，看来这两人一直在谋划着锦州城收复一事，但想来想去，看那画的痕迹，肯定是没有结果。
“大人，请问可有其它人的消息？”
师爷摇了摇头，锦州知府叹了口气。亭玉低下头，心里嘀咕。
“亭姑娘，别担心，以我对浩然星君和神捕的了解，他们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眼下，犬子端木者去给尚书大人送信已有五天，说不定再过两天就有信息回来。对了，我听说，你与红魔曾共事过一段时间？”
亭玉看了看师爷，点了点头。
“听说，你帮红魔，破了朱雀阵的中元阵眼？”
亭玉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左右回想，想不起来，摇了摇头。
“你……当真不记得七月十四那晚发生的事？”
“我……我想不起来……我真的想不起来……七月十四……发生了什么？”
师爷长叹一口气，看向锦州知府。
“锦州城，是七月十四那天失的。那时浩然刚把我们送出锦州，红魔和心灵魔教组成的叛军就带着机关兽破了朱雀阵的四位阵眼，然后在中元阵眼，看见你在帮红魔布阵，虽然后经证实你是被红魔所控，但在这个国家里，只要涉及谋反，就是死罪。”
亭玉一听，立即站起，跪下。师爷一愣，锦州知府想将亭玉扶起，但是亭玉不肯起。
“起来吧。”
“不……我有罪……”
“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等别人说完话就下跪？”
知府见扶不起，一屁股坐到凳上，敲了敲桌子，不停的摇头叹气。
“亭姑娘。”
端木师爷忽然也跪了下来，亭玉一愣，师爷说道：“亭姑娘，昔日我那不孝子给姑娘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姑娘，原谅老夫教子无方！”
“这……哪来的麻烦……我……”
“亭姑娘不起，就是不原谅，请亭姑娘原谅。”
亭玉感到一阵尴尬，看着这头发已经花白端木师爷跪在自己面前，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起身将师爷扶起，自己也坐了下来。
“端木师爷，你不必有愧，有愧的是我，我做了傻事，害你们受苦受难，民女……民女愿以死谢罪！”
亭玉又想站起来，被师爷压了坐下，亭玉叹了口气，低着头，不敢抬起。师爷见亭玉脸上满是尴尬，倒了杯热水给她。
“我不渴。”
“等下你要说的话会很多，我相信你会渴的。”
亭玉抬头，看了看师爷。
“咳咳，亭姑娘，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亭玉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你对红魔了解多少？”
“她本名朱莎，北方赛鲁班的后代，因家里被满门抄斩，顾记恨当初下令诛家之人。她要我帮忙，帮她找一本叫《神机算》的书，以便参悟她祖传的《霸道机关术》，我不肯，我想离开，却不料，她竟设计用幻术和傀儡针控制我，困住我。”
“哦？那当时，她有和你提过谋反之事吗？”
亭玉一愣，摇了摇头，说道：
“我知道她有恨，但真不知道她要谋反。”
师爷点了点头，锦州知府笑了笑。
“其实，在我国曾有一说法，叫做不知者不罪，还有一个说法，叫将功补过。你是受人控制，我理解，我可以不计较，但现在锦州城已失，如果姑娘能把锦州城要回来，并且修复朱雀阵，这是大功一件，不仅不会判你死罪，还不会限制你在锦州界的出入，我是锦州城的知府，说话一向算数。”
亭玉站起来，对锦州知府行了个礼，说道：
“有什么需要民女帮的，民女定当全力以赴！”
“我要你安心养伤。”
亭玉一愣，感到奇怪：
“知府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养好伤上战场吗？”
“不不，我国法律规定，有身孕的女子，不得入兵，轻者罚金三百两，重则撤除官职，另立。”
“这……什么？身孕？”
“紫儿没告诉你吗？”
“没有，未曾提及……你说身孕……我怀孕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锦州知府和师爷问话又被中断，师爷看见亭玉情绪激动，赶紧又倒杯水，递上，不料，水太满，洒了一些在亭玉身上。
“抱歉，抱歉，我人老了，手脚不灵活，亭姑娘没伤着吧？”
“我……没事……”
“那好，我们继续。”
“好……好的……”
“其实郑浩然并不需要你救。其实在你被救的那天晚上，除了你、浩然、追风影三人，还有一人，不仅救了你，还保留着朱雀火的火种。这个人，让我想起六年前郑浩然来到锦州时，还带了两人：一个厨子，一个侠客。那侠客一身黑衣，带着面罩，听浩然说，他叫涅槃，具有世界罕见的特殊体质——极热之体。极热之体的体温高于常人，据说，那是朱雀选中的人，所以能徒手拿起朱雀火的火种，并且安然无恙。”
“朱雀阵？涅槃？”
“对，不过那天叛军入侵柳波镇后我们就分开了，再也没见过这个侠客了。不过听浩然说：朱雀阵只要有问题他必定会出现，想来想去，估计浩然不会有事。”
亭玉站起来，若有所思，低头，喝水。师爷也给锦州知府倒了杯水，饮下。雨停了，三人没再出声，默默喝水，亭玉也不好再问些什么，推开门，出了屋子，走出院子，忽见紫儿拿着伞在门外等着，往亭玉的位置望着。
“我带你回去吧，这里地形复杂，又下雨的，我怕你迷路。”
紫儿转身就走，亭玉看着紫儿的背影和那轻盈无声的步法，灵光一闪，忽喊一句：
“听说你是杀手团天字辈的杀手？你好心，难不成你本就是位侠客？”
紫儿停住，面纱下的她没有表情。
“你是不是有个代号，叫涅槃？”
“涅槃？什么涅槃？”
“六年前，你随浩然来到锦州，帮他布下朱雀阵。你是个能隐藏自己气息的杀手。还有你那紫烟幻术，除了天涯海阁，还有谁有这术法的秘籍？涅槃不是人名，是一个代号，只有杀手会使用代号，而你……”
紫儿大笑几声，打断了亭玉的话。
“听说你不笨，看来挺聪明，不过，我不是涅槃，我对你们好，只是郑浩然和我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这就不是你要知道的范围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涅槃这人我听说过，也见过，甚至，交过手。”
亭玉一愣，喊道：“他在哪？他是谁？他是不是去救浩然了？”
紫儿摇了摇头，转身，对亭玉说道：“如果涅槃想见你，他会自己出现，还有，换做以前，问我一个问题就得付出一个代价，不过这次，郑浩然全部付清了，你的问题，我也回答了，该回去了，晚上别出门。”
紫儿头也不转的往远处走，亭玉握紧拳头，凌波步冲了上来，对着紫儿就是一掌，紫儿立刻躲开，亭玉这一掌，只打到了一缕紫烟。亭玉看着诧异：难不成这女人背后长了眼睛？怎么会化成紫烟？亭玉转身，忽见紫儿在自己的身后，对紫儿的速度，惊了一下。
“亭姑娘，动武课对你腹中的孩子不好。”
亭玉不听，正准备寄出月灵石，忽被人抓住了手，再一看：紫儿貌似预料到自己会来这招，早已做出对策。
“你……”
“你跟我回去。”
紫儿说着便拉着亭玉走，亭玉不肯，反手，张开，一掌，一踢，一蹬，一甩。但是，紫儿没打中，亭玉最后还被紫儿单手点中穴道。
“我可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要是再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出手，小心我要了其它人的命！”
亭玉冷“哼”一声。紫儿解开亭玉的穴道，随后立刻隐去，任凭亭玉怎么追都追不到，直到把亭玉引到房里，一掌劈向亭玉，将她打晕，放到床上。自己又拿了把伞，撑起，向远处走去。
傍晚，秋雨滴滴答答下个不停，空气中带着一些凉气，夹杂一丝水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