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看到了今年《一个人的莎士比亚》在国内的首场演出,真是超级幸运!加班结束后,立即订了前往天津的高铁票,顺着导航在地铁与路上同时间赛跑,演出结束后遗憾没能等Joe休息片刻,同台下的观众们一同交流,便又匆忙离开,成功地赶上最后一趟末班地铁。从傍晚6点到11:30,在北京与天津两座城市间穿行,莫名有一种“赚到了”的感觉。
空旷的舞台中央,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幅悬挂着的莎士比亚像。整场演出,只有约瑟夫·格雷夫斯(Joseph Graves)站在那里,不时变换着语气,时而调整下衣物,偶尔拨乱头发,配以饱满的情绪与状态,模仿演绎着不同的角色,向观众娓娓讲述了自己与苛刻霸道的克莱夫·T·瑞维尔校长之间长达数年的故事。
6岁的约瑟夫来到伦敦切尔西男童寄宿学校念书,第一天便遇到对于莎士比亚疯狂迷恋的瑞维尔校长,那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让他在同学面前丢尽了脸,他不仅对于校长产生怨恨,同时也丧失了进一步了解莎士比亚的兴趣。幸好经过父亲的成功开导,并在与瑞维尔校长日后的相处过程中,小约瑟夫逐渐走进并爱上了莎士比亚和那个充满激情的世界,并决定将其作为自己终身的事业。
瑞维尔校长对莎士比亚非常虔诚,甚至后续其他优秀的诗歌都被冠以“莎士比亚”之名,近乎苛刻到强调每个词都应有它统一的念法,而就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却也嗜酒如命。俗话说酒喝多了容易乱性,后续的课上,他的确做出过很多怪异的行为,打破了自己坚持的原则,说着稀奇古怪的话,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当某次喝得酩酊大醉时,他袒露了自己儿子的故事与那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而随着他讲述完故事,彻底丧失意识后,久坐轮椅的被学生们叫做“可怜的汤姆”的孩子,蜷在轮椅上,艰难地说出“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的独白段落,感觉内心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而后来约瑟夫成家,有了自己的女儿,某天听到女儿脱口而出《驯悍记》中的台词,那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当初校长所说的那番话。
多年后,当约瑟夫拜访瑞维尔校长,他的儿子早已去世,陪伴他余生的只有那一本厚重的《莎士比亚全集》。告别前夕,校长再次念到《皆大欢喜》中的经典对白:
All the world is a stage,
And all the men and women merely players;
They have their exits and their entrances;
And one man in his time plays many parts, His acts being seven ages.
……
Sansteeth, sans eyes, sans taste, sans everything.
一切戛然而止。
精湛的台词和表演功底让这出独角戏丝毫没有任何出戏的地方,很快便沉浸在约瑟夫和瑞维尔校长的故事中。而有那么个时刻,我忽然想到《放牛班的春天》里的马修老师,他用温暖治愈了叛逆。尽管两位老师的性格截然不同,却都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散场后,我也听到身旁其他观众的讨论,或许对于熟悉莎士比亚,希望看到对于其经典戏剧解读的人而言,没能达到他们原本的高预期值,因为相比莎士比亚,这部话剧更像是在讲述一个孩童的成长故事,如何找寻到自己热爱的莎士比亚并不断探索,以及一位导师如何影响人的一生。就像一千个观众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依然折服于Joe的表演和情感,震惊于人生七阶的台词与人生经历碰撞所产生的直击人心灵的力量,而《一个人的莎士比亚》这部话剧,也似乎带我这个小白,稍稍敲开了莎士比亚戏剧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