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镯与监控(二)

第二章 监控里的秘密

深夜十二点的手机蓝光映着林夏苍白的脸,监控回放里婆婆的碎花衣袖在奶瓶口反复晃动。三个月大的小满仰躺在电动摇椅里,塑料安全扣松垮地垂在腰侧。

"叮——"冰箱除霜提示音刺破寂静。

林夏的指尖在倍速播放键上颤抖。画面里王桂兰突然凑近奶瓶,灰白卷发垂落瓶口。她撅起嘴唇的瞬间,林夏猛地按下暂停键。陶瓷咖啡杯在桌沿摇晃,深褐液体在监控画面里洇开,像块溃烂的瘀斑。

手机相册自动跳出上周的育儿课堂。投影仪上"禁止口对口试温"的红色警示标语正在闪烁,讲师举着细菌培养皿的手套泛着冷光。林夏的指甲在木质桌面上划出细长白痕。

凌晨三点,监控画面跳转到十点零七分。王桂兰正抱着小满走向储物间,老式樟木箱上摆着褪色的学步车。林夏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丈夫周岁照里的枣红色铁架车,斑驳漆皮下裸露着暗红锈迹。

"妈!"清晨六点的尖叫混着吸奶器的嗡鸣。林夏举着手机冲进厨房,冷冻母乳在玻璃瓶壁凝出霜花,"你怎么能让三个月宝宝坐学步车?"

王桂兰正在淘米,水龙头哗哗冲刷着釉面陶盆:"小夏你小时候不也四个月就坐这个?"不锈钢漏勺撞击盆底发出脆响,"当年你妈..."

"我妈五年前就中风了!"林夏的声线突然拔高,冰箱制冷机发出沉闷嗡鸣。晨光透过纱窗落在婆婆僵硬的背影上,淘米水在地面蜿蜒成扭曲的溪流。

午休时间的公司茶水间,林夏第八次点开家庭云盘。监控画面突然跳出陌生场景:麻将牌碰撞声里,小满正躺在铺满钞票的牌桌上。穿玫红羊毛衫的老太太往襁褓里塞了颗奶糖,监控麦克风捕捉到含混的方言:"王姐你这孙女生得富贵相..."

林夏的指节撞翻马克杯,咖啡渍在键盘上爬行。手机通讯录在"丈夫周明"和"妇幼保健院"之间来回跳动,最终停在业主群弹出的新消息:"3单元王阿姨今天又带宝宝来棋牌室啦,小娃娃真可爱~"配图里小满的绒线帽歪在烟灰缸旁。

傍晚的儿童诊室充满消毒水味道。医生用压舌板检查小满口腔时,林夏的手机突然震动。监控推送提示跳出实时画面:王桂兰正用银镯子摩擦宝宝牙龈,老式龙凤纹路沾着晶亮唾液。

"婴幼儿口腔黏膜非常脆弱。"医生的镜片反光遮住表情,钢笔在病历本上沙沙作响,"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不洁物品?"

林夏的视线落在候诊室电视上。午间新闻正在播放手足口病疫情,红色预警区域地图在屏幕闪烁。她摸到包里的碘伏棉签,塑料包装在掌心攥成团。

深夜的监控回放定格在23:17分。画面边缘的储物间门缝透出暖黄光线,王桂兰佝偻的背影正在擦拭那架枣红学步车。林夏的呼吸突然凝滞——学步车包装盒上的生产日期显示1992年,保质期栏印着褪色的"永久"字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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