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和我

前言:此文为补记2010年回故乡为外婆上坟敬香之旅。特此说明。

      七月的湖北,气候潮热,万物生机勃勃。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里看上去像是“堆满”墨绿色的水草。河岸边,长满一人多高密密麻麻的杂草,挡在了我前去探寻外婆墓地时的必经之“路”上。

        久居北京的我,记不清已经几年没有亲近过故乡了。故乡的夏日还是如我童年时那般酷热难耐。几年前见外婆最后一面时的情景再次在我眼前晃动:那是春节刚过,寒意依旧,我与彼时已七十多岁的妈妈辗转来到了位于中洲农场的舅舅家,主要目的是为了探望已经处于迷离状态中的外婆。她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已经一点也不认得我这个千里迢迢从工作单位赶回来探望她的外孙。斜躺着身体,双手勉强捧着一个装满开水的杯子,颤抖而近乎啜啜道:“好暖和,好暖和”。我每每回想起这个镜头,脑海中总会冒出一个比较奇怪的想法:外婆在往生的路上想必是孤独而寒冷的。

        外婆去世快十年,我才第一次来给外婆上坟,内心深感无比羞愧,甚至暗暗地骂自己是一头白眼狼,“外婆当年为何要疼爱我这个喂不熟的外孙狗”?!。我见外婆最后一面后不久,年近百岁的外婆就无疾而终,飘然离世。因距离遥远加之国企单位请假困难,我并没有返回故乡参加外婆的葬礼。我也曾在内心问过我自己“如果换作是我的奶奶,纵有再多的“理由”也会同样不返乡送她最后一程吗?”,心里得出的答案仍然是“我是一头白眼狼!”。舅舅舅妈早就跟表弟们上城里去过含饴弄孙的日子去了,我们拉着仍在中洲农场的小姨为我们带路在密密的草丛中寻觅外婆的长眠之所。没有携带任何工具,我们随行数人七手八脚扯掉了大部分杂草,在小姨再次确认之后,我第一次看到了外婆那孤独耸立多年的黑色大理石墓碑,轻轻拂去上面的浮尘,平生第一次知道了外婆的大名:徐欣云。我拿出准备好的纸钱和线香,眯缝着双眼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默默地乞求地下长眠的外婆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外孙。

        我出生时“三年困难时期”刚过两年,火热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横跨我的整个少年时代,寒冷、饥饿与贫穷便是其主旋律。从记事的时候起,每年春节都要去探望独自一人生活的外婆。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和善而慈祥的外婆总是询问我的考试成绩,然后对我大加夸奖,从而冷落了同样去给外婆拜年的大姨家比我小一岁的表弟。外婆虽不识字,却不停地问我在学校里学到了哪些知识。我还清楚地记得我骄傲地给她大声复述二年级语文课本上的《少先队员智擒破坏生产队庄稼的地主婆》的故事,为了显摆我的记忆力,我讲得绘声绘色,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末了,我还扬起脖子用稚嫩的童声询问外婆“为何不干脆一次性地把所有这些阶级敌人都统统枪毙呢?”。

        因为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我在班里第一个戴上“红小兵”肩章也是第一个戴上鲜艳的红领巾。吃不饱穿不暖的我也因此过得也算幸福而快乐。直到三年级的上学期某一天,学校第一次要求所有学生填表,才正式开启了我少年时代长夜漫漫的噩梦。我的班主任是一位脾气暴躁的三十多岁的男老师,其实包括他在内的我们小学的每一位老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用后来的话来说就是民办老师。我的许多同学都挨过他的胖揍,但他却不但没有动过我一指头,还对我偏爱有加,因为我总是第一个上交他给我们布置的算术题的准确答案。一直受老师青睐的我却连续几天受到老师严厉地批评:要求两天填好的表只有我一人一周也未能交上。因为表里的很多家庭信息是要家长帮着填写的,从早到晚忙碌的父亲却是一拖、再拖、再再拖。接连受到老师恼怒训斥的我,那天晚上央求父亲务必告诉我需要的信息,即外婆家的成分。寒冷的冬夜,在昏暗摇曳的煤油灯下,父亲和母亲都耷拉着脑袋,静静地坐在我父亲自己制作的小木凳上,一声不吭。我和弟弟妹妹虽不知就里,但都吓得大气不敢出,甚至不敢直视父母痛苦的表情。空气似乎凝固,世界似乎停止运转,也许那就是所谓“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情境吧,但可能真的听不见,因为家里的“地板”就是凹凸不平的泥巴地。不知过了十多分钟还是二十多分钟,父亲突然打破寂静,缓缓抬起头,大声而激愤地对我说:填!填吧!你的外婆家的成分是地主!!!

      这一声“地主”二字,把幼年的我一下子吓慒,顿感天旋地转、无法站立!随着这一声“地主”二字,我少年时代唯有的欢乐戛然而止!才八岁的我,实在也弄不明白慈祥和蔼的“我的”外婆怎么一下就成了课本上的“阶级敌人”??!!实在不明白学习成绩优异、几乎每个教过我的老师都喜爱的“我”,同学中第一个戴上红领巾,一直自觉是优秀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的“我”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地主阶级的小兔崽子”??!!为什么这“世间最最倒霉”的事会落在一直很骄傲的“我”的头上??!!正是在这种极端恐怖的氛围之下,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平生第一次忽然之间就建立了“我”的社会意识与概念。那天晚上,我没有填表,我连脸也没有洗就去爷爷的床上躺下了(家里的祖屋破旧而窄小,我一岁多点就开始与爷爷一起睡了)。那晚,我平生第一次“失眠”了。因为床窄,我与爷爷各睡一头。漆黑的寒夜里我不敢哭出声来,但绵绵的泪珠滚落到简陋而并不整洁的枕头之上,一滴一滴将其浸透。好不容易入睡却进入了连环噩梦中:有狼外婆,有批斗会,有枪声,有刑场,有群情激昂的喊叫声……次日,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最最灰暗的早晨,疲惫且万念俱灰的我挂着满脸泪痕强打精神背着书包去了位于村内的破旧的小学校,我记得那个时代的我还没有早晨洗脸的习惯。我仍然没敢把没有填上外婆家成分的表格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在教室里递给老师,而是在课间休息的时间鼓足勇气走进了老师的办公室。也许是从我这个平时受老师喜爱的学生这几天的“异常举动”中,老师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望着瑟瑟发抖的我,怜爱地向我询问:“究竟什么原因不敢填表?”我用蚊虫嗡嗡一样大的声音回答说:“我外婆家的成分......是......地主”。直到我说了两遍才听清的老师如梦初醒,但立马果断地对我说:就填写“上中农”吧!

        填表事件过后,我再也没了往日的欢乐,尽管我依然门门成绩第一名(文体除外),尽管老师仍然像往昔一样地喜爱我。但,我从此活得更加战战兢兢,无数次被不爱学习的同学霸凌而只会默默地忍受而不敢反抗,甚至自己心里也觉得我这样的“五类份子”的后代就理应被他们无产阶级的后代“镇压”。更可怕的是,天天心里都在担心那该死的表格什么时候再一次摆在我的面前?到时候还有没有老师给我提供庇护?或是会当全班同学甚至全校学生的面拆穿我的“谎言”。在那个阶级斗争压倒一切的疯狂年代,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学校里所承受的一切,我从不敢向父母有丝毫地倾诉,我害怕给本来就郁郁寡欢的父母平添痛苦。而文盲且粗心的父母也并未觉察到我的任何异常,也许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精力和时间去“观察”过我,也许是因为本来就没有欢乐的父母又怎么会觉察到没有欢乐的我是异常的呢?!再或许,父母完全明白我内心的痛苦只是因为无能为力而佯装不知。但,我还是强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每年的春节初二我还是雷打不动地去给外婆拜年,一样在那里与同去拜年的姨妈家的表哥表弟们相会,一如既往地受到外婆对我偏爱有加地夸奖,甚至在我与小一岁的表弟打闹时外婆却向着我“拉偏架”,而不是批评并教育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让着弟弟。外婆,在我眼里还是那么地慈祥,但我的脸上却少了往昔骄傲的笑容,只有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憔悴、不安与无尽地彷徨。

        再后来,随着我一天天长大,我才慢慢知道关于外婆更多一些比较隐秘的信息:外婆本是比外公家还要富裕得多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她从娘家带着丫鬟和巨额的嫁妆一起嫁给了外公。但,我从未见到过外公,也从不敢向父母或外婆打探关于外公的任何消息。舅舅是外婆唯一的儿子,但比我妈妈要小得多。舅舅从小聪明至极,曾考上湖北省最好的高中——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的湖北省实验中学。只是反右的那一年,正在教室上课的舅舅突然被校方通知立即离开学校,给出的理由是:他属于“阶级敌人的子弟”!那天傍晚,他用扁担挑起书本和铺盖,满噙泪水最后一次回望了他心爱的校园并孤独而艰难地迈步走出。望着对岸烟雨蒙蒙中的龟山,沿着武汉长江大桥,从武昌走到汉阳,横过下面涛涛江水千万年奔流不息的长江,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百里外农村的家乡。次日清晨,当外婆看到浑身被雨水、汗水和泪水湿透的舅舅,他们娘俩抱头大哭一场。无需任何解释,外婆立即明白她儿子为何遭殃。

        被迫辍学的舅舅并未就此消沉,书本成了他最好的精神食粮。他近乎疯狂地学习他能搞到手的一切书籍,贪婪地吸收其中每一个字的养份。他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柴油机原理,并能修理那时生产队非常金贵的12马力农用柴油机。六十年代中期他自己购买零件DIY了一台简易的收音机。再后来,一位来自武汉的漂亮的下乡女知青,竟然不顾一切地爱上了舅舅,并丝毫不畏惧她自己的亲生父母与她断绝关系的威胁,毅然决然地嫁给了我的舅舅。即使在几十年后今天想来我也深深地钦佩我舅妈当年为了爱情而赴汤蹈火的勇气和她的独具慧眼。在我所见过的所有下乡知青中(电影小说中的故事除外),我百分之百地确认我的舅妈是那个年代唯一一个从城市姑娘主动地、心甘情愿地真正蜕变成为纯粹的农妇的人。她在嫁给我舅舅之后的极短时间内,干农活的娴熟程度就超过了村里与她同龄的农村姑娘。虽然如此,因为成分的缘故,她仍然经常受到乡邻的欺侮。于是有一年,舅舅和舅妈主动报名毅然决然地去了百里之外还在刚刚组建中的,还是一片荒芜芦苇地的,条件极端艰苦的国营中洲农场。这就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外婆一个人独自生活的缘由。

        待我稍稍长大,能独自识别去外婆家那不到十里的路程的时候,我就在放暑假时独自一人走外婆家了。用一个小小竹筐装着精挑细选的父母在自留地里种出来的西红柿、黄瓜、丝瓜之类。外婆见到这些总是像欣赏宝贝一样地左看右看,然后不停地夸奖我爸爸聪明而勤奋,是方圆十里八乡最会种蔬菜的农村人。回家前,外婆总是在我的小竹筐内装上十几个硕大的白里透红的水蜜桃。一年年形成习惯,弟弟和妹妹们也是翘首以盼我从外婆家带回来的透心甜的桃子,那是我们兄弟姊妹童年里吃过的为数不多的、也是最好吃的水果了。事后我才知道:外婆家处于丘陵地带,生产队在荒山上开辟了一小片桃园,按外婆一个人的工分每年只能分到二十几只桃子。为了怕桃子被老鼠偷吃,外婆将其小心翼翼放入一只吊蓝内,吊蓝上面还有一个雨伞状的阻挡老鼠攀爬的罩子。现在想来,我那小脚外婆当年自己一个人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呢?外婆每年都将那近三十只桃子分成两份,一份给我们家,一份给大姨家,而她自己从不舍得吃一只。有时碰巧,平时很少能见面的表弟与我不约而同在同一天到达外婆家拿桃子。从生产队分到桃子的那一天,到我们放暑假去外婆家,间隔有二十余天的时间,桃子也由硬绑绑变得绵软透甜了。为了担心桃子被自己的重量压坏,外婆每天都要小心翼翼把所有桃子像宝贝一样翻转一遍。虽然大学毕业后在大型央企混吃混喝多年,外婆的那十几只桃子却是永存在我人生记忆中的人间美味!

        在我升入中学的时候,却连续两年的春节都没有在外婆家见到以往每年都会碰到的大姨家的表哥,我向外婆询问缘由时她总是低着头缄默不语。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就回家问了我母亲。妈妈很不情愿地告诉我:你表哥好不容易通过了非常严苛的入伍体检,但在政审环节还是被刷了下来,外婆家的成分粉碎了表哥成为军人的梦想,也粉碎了他离开当时饥寒交迫的农村的企图,哪怕是暂时的、短暂的。可怕的“成分”二字,就像幽灵一样,时时困扰着舅舅家、我们家和几个姨妈家所有人的生活,威胁着我们本就处于最最底层的极端贫困的生存环境,我们无从奢求过上“贫下中农”的正常日子。而身处漩涡中央的外婆,展现在我们孙辈面前的却是纹丝不动的泰然,实在无法想像当年她内心的强大、煎熬与无奈。

        再后来,外婆搬去了舅舅舅妈所在的中洲农场,与他们同住。由于那时的交通极为不便,我们兄弟姊妹就很难再见到外婆了。直到1979年,我参加了恢复高考后第三年的高考,十六岁那年,拿到了当年还非常稀罕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在妈妈的带领下,又坐船又转车,经过一整天的旅途劳顿,来到中洲农场向外婆和舅舅舅妈通报这个喜讯。同时,妈妈还给他们带过去了一份外婆户籍所在地生产队让我妈妈转交给外婆的政府红头文件《关于地主、富农分子摘帽问题和地、富子女成分问题的决定》。见到那份文件的外婆喜极而泣,以泪当歌。几十年的辛酸与委屈,随着她那一颗又一颗蚕豆般大浑浊的老泪,汹涌而出。似江河的波涛,呼啸着、呐喊着,一泻而空。见到那份文件的舅妈更是激动万分,她大声地嚷嚷,一生中从未有过地底气十足,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要是哪个王八蛋再敢骂老子是地主家的狗崽子,我一定撕烂TA的嘴!!!”。因为嫁给我舅舅而被迫与武汉市的父母断绝关系的舅妈,倔犟地拒绝接受知青返城的待遇,决绝地告别她出生之地——武汉的车水马龙,永远地陪着我舅舅留在了农场。而她与舅舅所生的三个儿子,学习成绩优异,一个接着一个陆陆续续通过高考离开了农村,向着他们心仪已久的远方大都市,展翅翱翔!他们的长子拿着武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第一次来到了武汉,第一次拜见了他从未见过面的外公外婆。他迎着东方的霞光,步行登上武汉长江大桥,望着对岸龙盘虎踞般蛇山,和蛇山上巍峨耸立的黄鹤楼,仔细寻觅着当年父亲的足迹,从汉阳走到了武昌,路过了他父亲当年辍学的湖北省实验中学,踏进了他父亲当年梦想中的大学校园。

        终于,外婆脸上有了几十年久违的笑容。如同当年听到表哥因为她的成分问题而没有成功入伍后那般镇定自若,当她看到她一个又一个孙辈所取得的优异成绩,她只是静静地、不动声色地、慢悠悠地微微扬起了嘴角,轻轻地、轻轻地、旁人难以觉察地微了一笑。

        我上大学之后,我的一位长辈亲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向我透露了一个至今连我父母也从未向我透露过的秘密:我的外公曾是国民党时期公派日本的留学生,但学成归来后他没有像他的同学那样从政,而是经商。也许是有他那些高官同学的热情帮助,外公很快发迹起来,在很短时间内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解放前夕,他听从他做官的同学的建议仓促逃亡到了香港。五二年土改,在当地政府策划之下他的一位亲人发电报给他,邀他回国参加新中国的建设。本就思乡心切的他相信了电报的内容,携全部家当返回家乡,并给政府交出了他全部财产——一箱金条。尽管如此,在他返乡仅仅半小时之后,外公就被一个共产党的连级干部武断而草率地剥夺了他宝贵而充满智慧的生命!尔后,外公家的所有财产被没收,包括每一粒粮食。外婆带着我妈妈、小姨和舅舅被赶出自家的住房,孤儿寡母挤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窝棚里。夜深人静漆黑的午夜,偶会有人在窝棚外扔下一袋大米,有意咳嗽一声后就迅速离开。如若不是这些至今尚不能确定姓名,也许当年曾受到外公接济过的善良人士的暗中相助,我的外婆、妈妈、小姨和舅舅的孱弱生命,也许早就因饥饿而无声无息地湮灭于新的共和国诞生初期朝气蓬勃、百废待兴,古老而崭新的巨轮轰鸣着正要启航时的火热岁月里。那么,这个世界也就不可能存在今天还在这里给大家“大放厥词”讲述这一段历史的我了。

        在外婆的暮年,她那已经小有成就,从大城市回家探亲的大孙子大声地在她耳边问道:“奶奶,共产党好吗?”,她似乎未经思考没有丝毫迟疑地回答道:“好啊!”。然后,没有然后,只有这两个字。你再问,问急了,她还是这两个字。

        往事如烟,有如我和妻儿在外婆坟头燃起的纸钱和线香悠然升起的袅袅青烟,环绕着外婆小小的墓碑,久久不肯散去。坟墓中的外婆,在向我以及远道而来,她生前从未见过的我的妻子——她的外孙媳妇,还有我的儿子——她的外曾孙,委委地诉说着她在人间苦难而多舛的一生。

        我,仰望苍天,在朵朵白云点缀的蔚蓝色苍穹之下,有两只苍鹰平展着翅膀,正从我们的头顶上方并排着、慢悠悠地、滑翔着、飘然而过。我告诉自己:下次再来看外婆,一定一定得带上两只如当年那般透心甜的桃子!

(声明: 真人真事真实记录,细节稍有修饰。谨以此文纪念我最最尊敬的外婆徐欣云和从未谋面的屈死外公张豪渊)

世间旅人,2024年11月4日晨*北京,回忆并补记2010年7月率全家给尊敬的外婆上坟敬香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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