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始于情感。一个人情感越丰富,人性就越丰满;情感越单一,人性就越单薄。”通读本章,让人读懂:人性不是与生俱来的固有特质,而是依靠长久的情感滋养,慢慢生长出来的精神内核。
李教授引用溥仪在《我的前半生》里的回忆令人深思。深居紫禁城的溥仪拥有至高的地位,却长期活在隔绝共情的环境中。在他眼中,身边所有人只是奴才与庶民,很难换位思考他人的痛苦。唯有乳母朴素的话语点醒他:别人和自己一样,会饥饿、会疼痛,拥有同样的感受。很多道理从知识层面不难理解,但若是缺少情感体验作为根基,理性认知永远无法内化为人的自觉。没有情感的共鸣,人很容易陷入自我中心,看不见他人的苦难。
一个人能够感知他人的情感,一定是体验过相似感受,或是被人引导着体察他人。得过胃病的人更容易体谅胃痛之人,亲身见证分娩阵痛的丈夫更懂得体恤妻子。同理,不曾体会艰辛的人,很难共情生活底层普通人的挣扎。共情能力从来不是凭空产生,它扎根于亲身经历与情感熏陶。这也揭示家庭教育的核心命题:我们教会孩子知识、规则,更要给予孩子感受他人、理解他人的机会。
作为人性的核心,情感的成长有着清晰的发展路径。一切始于婴儿时期的依恋关系,孩子最先依赖抚养者,而后将情感延伸至父母、祖辈,慢慢建立亲情。成长中走出家门,结交同龄伙伴,收获友情;步入青春期,萌生青涩的爱慕,开启异性之间的爱恋。完整的人生,应当拥有多层情感联结:对上孝敬长辈,对下呵护晚辈,身旁有爱人与挚友。纵横交错的情感关系,搭建起丰富的内心世界。
城市化进程之下,越来越多孩子被困在钢筋水泥的楼房里。不少独生子女长期独处,缺少同辈玩伴,日常活动局限于学习,情感发展途径不断收窄。仅仅依靠母子、父女单一亲情,很难培育出丰盈的内心。长期情感体验单一的人,看待世界容易非黑即白,待人处事简单直白;而成长于氛围和睦、亲友往来频繁环境中的人,见识多样的人情百态,同理心与情绪感知力往往更强。
情感丰富的人生,兼具温暖与沉重。充沛的共情能力,意味着更容易感知世间疾苦。当人切身品尝过生活磨难,便懂得众生皆苦。“养儿方知父母恩”,是经历催生共情;唐山人主动奔赴汶川抗震救灾,是苦难催生彼此的理解;看到风雨中奔波的环卫工人、快递员,心生体恤,也是情感成长带来的悲悯之心。懂得生活不易,才不会苛刻地评判陌生人。
但我们也能看见截然不同的人生走向。有些人历经岁月,内心愈发宽厚温柔;也有人饱尝坎坷之后,变得斤斤计较、冷漠偏执。根源在于幼年的情感底色。从小被善待、拥有稳定情感滋养的人,更容易心怀善意;长期承受忽视、抛弃、算计与欺凌的人,情感容易产生扭曲,很难向外界释放温柔。这印证书中的结论:要培育健全的人性,幼年优质的情感抚养不可或缺。教育不能只盯着分数,倘若忽略情感培育,再高的学识,也难以约束内心的冷漠。
健康的情感持续生长,最终会抵达博爱的境界。亲情、爱情、友情带有亲近的人伦纽带,而博爱超越亲疏远近,愿意毫无功利地善待陌生人。德国法官那句“你可以履行你的职责,但你同时可以将枪口抬高一厘米”,正是博爱精神最好的诠释。规则需要遵守,但人情与悲悯应当共存。我们期待社会里,商人坚守童叟无欺,医者秉持一视同仁,各行各业心怀善意。这份美好的图景,源头正是家庭的心理抚养。父母用心呵护孩子的社会情感,才能养育出有情有义、心怀仁慈的后辈。
总而言之,人性始于情感。情感,是人性生长的土壤。一个人情感越丰富,人性就越丰满;情感越单一,人性就越单薄。只要心底尚存一丝情感牵挂,人就保有底线与温度;倘若彻底丧失共情能力,对任何人、任何苦难都无动于衷,便是毫无人性。
教育的终极目标,从来不只是培养成绩优异的聪明人,而是养育内心丰盈、懂得体恤他人的完整的人。知识可以后天学习,但幼年情感滋养的窗口期转瞬即逝。为人父母,应当放下焦虑,多给予陪伴、理解与共情引导,让孩子在爱里学会爱人,在丰富的情感体验中,孕育出丰满、善良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