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后面一辆大货车像头失控的巨兽,咆哮着驶过来。货车大灯射出两道强光,把大叔倒地的身影照得像块透明玻璃,连他皱起的眉头都清晰可见。我眼睁睁看着大叔的肩膀重重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脑袋也磕了上去。因为车子还在滑,他的肩膀和脑袋在粗糙的路面上又擦着走了一段,我仿佛能听见皮肉磨着地面的涩响,心里一阵揪痛,大叔肩膀上的皮肯定都被蹭掉了。
“嘀嘀嘀……” 货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划破夜空,车灯把大叔和电动车的影子投在路面上,影子随着货车靠近,一点点变大,越来越清晰。
我眼睁睁看着货车朝大叔撞来,大脑瞬间空白,下意识丢下自己的车,拼命冲过去。我感觉双腿从没有这么急切过,每一步都在跟时间赛跑,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跑到大叔身边,见他被电动车压着,来不及多想,我双手攥紧车把,用尽全身力气把电动车拽到路边。刚把大叔从车底拉出来,货车就从他刚才倒地的地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裹着柴油味,呛得我咳嗽。我清楚看见货车巨大的车轮重重压向电动车车头,发出“咚咚” 的闷响,车身都被撞得微微颤抖。我怕电动车被货车拖走再伤到大叔,又用尽力气把大叔拉到路边更安全的地方,指尖蹭到他衣服上的尘土,糙得像砂纸。
货车没半点要停的意思,继续往前驶去。随后,货车后轮也毫不留情地碾过电动车车头,发出更让人揪心的碾压声,像碎玻璃被踩碎。货车走远后,一阵凉风“嗖” 地吹过,我打了个寒颤,这原本就冰冷的夜,更显阴森了。
我怕电动车再被其他车碾到,又费力地把它拉到更靠边的地方。这时才发现,电动车车头已经被压得严重变形,零件散了一地,像被揉烂的糖纸。我无奈地叹口气,心想这下大叔只能坐我的车了。
转头看大叔,他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叔!” 我一边喊,一边快步跑过去,声音里带着慌。借着远处车灯偶尔扫过的微光,我惊恐地看见地上有滩血迹,像揉碎的红糖纸,在黑暗里格外狰狞。
粮食粒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