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纪昀修书四库春秋(3)
有时候,为了修改一个字眼,甚至要修改一整句话、一整个段落,把原本的意思,改得面目全非。比如,有些明朝的史书,里面记载了明朝军队抗击清军的事迹,乾隆爷就让人把“清军”改为“金兵”,把“抗击清军”改为“抗击金兵”,硬生生把明朝和清朝的战争,改成了明朝和金国的战争,混淆历史、迷惑后人。
更过分的是,一些并不“诋毁本朝”,甚至与政治毫无干系的著作,比如顾炎武的《音学五书》,这本书主要是研究音韵学的,跟政治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仅仅因为顾炎武是明朝的遗民,乾隆爷就看他不顺眼,把他的著作也毁版了,不让流传。还有一些医书、农书,里面没有任何对大清不利的言论,也被莫名其妙地销毁、修改,简直是暴殄天物。
纪晓岚作为总纂官,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对,知道这样是在破坏文化遗产,但他也没有办法。乾隆爷的旨意,他不敢违抗,只能按照乾隆爷的要求,一一执行。有时候,他看到一些珍贵的书籍,被销毁、被修改,心里也很痛惜,但他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毕竟,在那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帝的话,就是金科玉律,谁也不敢违抗,哪怕是纪晓岚这样深得皇上信任的大臣,也不例外。
书籍厘定、销毁、修改完之后,接下来就是第三步,编校、抄写。三百多个纂修官、分校官,每天坐在书堆里,校勘书籍、编辑提要;一千个誊录员,每天埋头抄写,一笔一划,工整漂亮,不敢有丝毫马虎。
为了保证抄写的质量和速度,纪晓岚等人还制定了一套奖励办法,规定每个誊录员,每天要抄写一千字,扣除领书、交书的时间,每年要抄写三十万字,按时登记,五年议叙——也就是说,只要好好干活,五年之后,就可以得到升官、赏钱的奖励。这办法实施以后,果然有效,誊录员们个个都干劲十足,抄写工作也进展得十分顺利。
一开始,有人提议,把这些书籍全部木刻印刷,这样速度更快,也更规范。但纪晓岚等人仔细考虑之后,觉得木刻印刷虽然快,但有两个缺点:一是原书大小长短规格不一,编纂后全部木刻,需要重新设计版式,不但费时过久,而且耗资甚巨;二是木刻印刷之后,要是发现有错别字、漏字漏句,修改起来很麻烦,不如手抄,一来便于更改原著,二来大小可以统归划一,同时又节省时间和费用。
纪晓岚等人把这个想法奏请乾隆爷之后,乾隆爷欣然同意,于是,所有的书籍,都采用手抄的方式,一千个誊录员,每天埋头苦干,一笔一划地抄写,抄完之后,再由分校官、总校官一一校对,确保没有错别字、漏字漏句。
说到这里,就得重点说说咱们的主角纪晓岚了。纪晓岚,名昀,字晓岚,号春帆,又号石云、观弈道人,直隶献县(今河北献县)人,生于雍正二年,也就是公元1724年,卒于嘉庆十年,也就是公元1805年,活了82岁,在当时,算是高寿了。
纪晓岚这个人,天生就不是一般人,自幼就精力旺盛,调皮捣蛋,脑子里装满了奇思妙想,而且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堪称“天才儿童”。据说,他小时候,每天能背几十篇文章,不管是《论语》《孟子》,还是唐诗宋词,只要看一遍,就能背下来,而且一字不差。家里的长辈,都对他寄予厚望,觉得他将来一定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果然,纪晓岚没有辜负家里人的期望,乾隆十九年,也就是公元1754年,他24岁的时候,考中了进士,二甲第四名,被选为庶吉士,进入翰林院,从此踏上了仕途。翰林院是学霸聚集地,里面的人,个个都是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但纪晓岚在里面,依然是佼佼者,他的才华,很快就被当时的大学士刘统勋发现了。
刘统勋,就是刘墉(刘罗锅)的父亲,这个人,可是乾隆朝的重臣,官至大学士、军机大臣,深得乾隆爷的信任,而且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善于发现人才、提拔人才。刘统勋发现纪晓岚才华出众、学识渊博,而且为人机敏、办事干练,就十分赏识他,经常在乾隆爷面前举荐他,慢慢地,纪晓岚就得到了乾隆爷的注意和信任。
乾隆三十八年,四库全书馆成立,刘统勋又举荐纪晓岚担任总纂官,负责《四库全书》的编纂工作。乾隆爷早就听说过纪晓岚的才华,也知道他学识渊博、办事干练,就欣然同意了,就这样,纪晓岚成为了《四库全书》编纂工作的实际负责人,这一年,他已经49岁了。
对于纪晓岚来说,编纂《四库全书》,既是一件苦差事,也是一件毕生难忘的幸事。苦,是因为这活儿太累、太繁琐,每天要面对堆积如山的书籍,校勘、编辑、写提要,从早忙到晚,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幸,是因为这活儿,让他有机会遍读天下群籍,接触到各种孤本、珍本,实现了他毕生的心愿,而且,通过编纂这部书,他也成为了一代文宗,名垂青史,被后人敬仰。
纪晓岚这个人,有很多爱好,也有很多怪癖,其中,最出名的有三个:一是爱吃肉,二是好色,三是爱吸烟。这三个爱好,伴随了他一生,也给她带来了很多趣事,也带来了一些麻烦。
先说说爱吃肉。纪晓岚爱吃肉,那可不是一般的爱吃,简直是嗜肉如命,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无肉不欢”,而且是顿顿吃肉,顿顿离不开肉。他从小就养成了习惯,每天三餐,不用吃米饭、不用吃馒头,只要有肉,再配上一杯浓茶,就足够了,蔬菜、水果,他几乎从来不碰,有时候,甚至连茶水都不用,直接吃肉就能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