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明治神宫走了很久,尽头却永远是尽头。
在这里举办婚礼,婚纱的拖尾都会很长很长,象征着长久的缱绻,把所有易逝的樱花轻轻地拖起。
她就那么走着,一年,两年,三年,四年。苯基乙胺的效用最多只有四年。它不像山西陈醋,不像贵州茅台,不会越来越隽永,只会在某一段岁月凝结成永恒,然后镌刻在自己的人生上,像一座碑。
是墓碑,也可能是界碑。反正没有什么好的兆头。
她有些累了。她想回到中国了。为爱来到日本,又长远地渡过了这么些岁月,先生已然故去,这一切都是合理的。她的苯基乙胺,也早就消磨在光阴长河里了,像是小时候丢进黄河里再也不见的玩具。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在年轻时看过一本小说,里面也有明治神宫,也有Sakura,那里的樱花早已凋敝如鸢尾花。而她亦不复明眸皓齿了。她的先生一直都很爱她,尽管那是因为她很像工藤静香,但她的先生也很像木村拓哉。
她怅然地抬起手,绽放出一种绝美的光泽。那是美人之美,美在骨子里的优雅和知性。
好像她在广艺的时候,有位同窗曾经痴痴地看着她,仿佛见到了他最心仪的艺术。应该就是这种美。
她当然拒绝了。他爱的是艺术,而不是自身。然而她与丈夫厮磨一生,真正的爱情也就只有那么短短几年。如果再来一次,是否艺术将会得到永生?
没有人回答。明治神宫的风依然带不走她。她像纤细娟秀的描花小楷,在日本留下了一撇一捺。
她忽然回头。
她想回中国看看。
也许那里,能找到答案。
是不是每个人余生都会追求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