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旗背后的故事
小冯同学
2020年接手七年级 1 班时的往事。刚接班时,一个高高胖胖的男孩小冯主动举手:“老师,我坐后排看不清,能让我坐第一排吗?” 他眼里闪烁的期待,分明藏着向上的渴望,我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身后传来细碎的议论:“坐第一排也是睡觉,装模作样。”没想到第二天课间操,他红着眼眶冲进办公室,哽咽着说:“老师,小学时同学总嘲笑我,老师训我,爸妈回家还打我。您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还让我坐第一排…… 可我控制不住放屁,声音很大,大家都嫌我……” 我连忙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随即联系了他妈妈,建议带孩子去检查。他妈妈坦言从未想过这可能是病症,只当是正常现象。后来孩子遵医嘱调理脾胃,困扰许久的问题渐渐消失,他蹦跳着来办公室分享喜悦的模样,至今清晰。那之后,他上课渐渐专注了,跑步时哪怕落在最后,也咬着牙跟着队伍不放弃。看着他一点点舒展的模样,我常想:或许只是接班时读懂了那份藏在期待里的渴望,一个微小的举动,便让孩子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安全感,才让他愿意剖开过往 —— 那些被嘲笑、被训斥、被打骂的碎片,原是压在他心头的巨石。
从教这些年,我始终不愿用一把尺子衡量学生,从不觉得只有成绩好才是“好学生”。这份坚持,或许源于自己的童年经历。小学二年级时,父亲因工作调动,把我从村小转到县城学校。课本版本不同,课堂听不懂,同学融不进,我像只误入陌生森林的小鹿。一次没写语文作业,老师捏着我的本子摔在身上,眼神里的嫌弃像冰锥:“连作业都不写,不如背着书包滚回家!” 那份冰冷,至今想起仍会刺痛。或许正是这份共情,让我格外留意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孩子。他们其实最敏感,一点点善意都能被捕捉,而当他们感受到被看见、被接纳时,学习态度与行为习惯总会悄然改变。
就像张文质老师说的,我们需要重塑教育的价值观—— 跳出应试竞争的窠臼,关注孩子的身体成长、日常的幸福感,尊重每个生命自带的天性与节律。毕竟,比知识更重要的,是生命本身的舒展与生长,尤其是身体与心灵的双重丰盈。
小瑞同学办公室的阳光斜斜落在摊开的临别赠言卡片上,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藏着对孩子们的不舍。忽然,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小瑞的半张脸探进来,手里捏着张折得整齐的纸,脸颊泛着红晕。见我抬头,他快步把纸放在桌上,声音细若蚊蚋:“老师,给您的。” 话音未落,人已像受惊的小鹿般蹿出办公室,连带着门都轻轻晃了晃。
展开那张纸,字迹算不上工整,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谢谢老师没放弃我”“记得您说‘慢慢来’,我现在懂了”“同学们都愿意和我玩了”…… 一行行读下去,眼眶渐渐发热。这个曾被叫做 “不定时炸弹” 的孩子,此刻用最质朴的文字,铺展开一整年的成长轨迹。
小瑞的成长轨迹里,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挣扎。他生活在重组家庭,童年时便格外敏感。母亲在他幼年时脾气急躁,对他的管教简单粗暴,缺少细腻的关怀。一年级时,他就被送往私立学校寄宿,每周才能回家一次。胆小又敏感的他,遇到事情总是默默憋在心里,或是用哭泣来表达情绪。四年级时的一次经历,成了他心里难以磨灭的阴影—— 因作业未完成,老师以关小黑屋相威胁,这让他陷入深深的恐惧,再也不愿留在那所学校。转学到我们学校后,从前任班主任张老师的描述中得知,那段时间的他情绪极不稳定:曾因题目不会做而暴怒大叫,甚至用笔刺伤了张老师的胳膊;在一次英语课上,只因和同桌说话被老师批评了两句,就冲动地冲上讲台挥拳打向老师。到了五年级,班级再次分班,时任班主任吕老师为了避免冲突,告诉同学们若看到他大吼大叫,不必理会、不要激怒,只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久而久之,其他同学也渐渐习惯了他这种爆发式的状态。如今六年级又一次分班,我成了这个爱吼叫的孩子的班主任。回望小瑞的成长经历,不难发现:不够和谐的家庭环境、父母简单粗放的教养方式,再加上过早被送入寄宿制学校缺乏亲人陪伴,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悄然影响着他的健康成长,也让他的情绪管理之路布满了荆棘。 润色,简练
小瑞的成长轨迹里,藏着太多隐秘的挣扎。
他生在重组家庭,童年便格外敏感。母亲早年脾气急躁,管教简单粗暴,鲜有细腻关怀。一年级就被送进私立学校寄宿,每周才回一次家。胆小又敏感的他,遇事总闷在心里,或是用哭泣宣泄。
四年级的阴影尤其深刻—— 因未完成作业,老师以关小黑屋相胁,让他陷入极度恐惧,再不肯留在那所学校。转学到我校后,前任班主任张老师说,他那时情绪极不稳定:曾因不会做题暴怒大叫,甚至用笔刺伤老师胳膊;一次英语课上,仅因和同桌说话被批评两句,就冲动地冲上讲台挥拳相向。五年级分班后,班主任吕老师为避冲突,让同学们对他的吼叫视而不见、不予理会。久而久之,大家也渐渐习惯了他的爆发。
如今六年级再分班,我成了这个爱吼叫的孩子的班主任。回望他的成长:不和谐的家庭环境、父母粗放的教养方式、过早寄宿缺了亲人陪伴,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悄悄绊着他的脚步,让情绪管理的路,布满了荆棘。
初识小瑞,是在蝉鸣聒噪的九月。刚接手六年级,前任班主任就再三叮嘱:“小瑞脾气暴,做题卡壳会大吼,你得留心。” 那时的我,望着花名册上 “小瑞” 两个字,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 —像揣着颗不知何时会爆的火星,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开学第一天背《古诗三首》,他竟主动举手走上讲台。只是诗句在舌尖打了结,磕磕绊绊不成调。我轻声建议:“先回去练练?” 他却梗着脖子不肯走,急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攥着课本的手指泛白。那一刻我忽然懂了:这孩子不是暴躁,是太想做好,却被能力与期待的落差困住,只能用嘶吼当盾牌。蹲下身时,张爱敏老师的话忽然浮上心头。我轻轻拍他后背:“不着急,慢慢来,进步比完美更重要。” 他紧绷的肩膀颤了颤,眼里的火星竟慢慢灭了。那天午后,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他不是坏,是慌。”
语文课成了我们的秘密战场。讲《景阳冈打虎》时,我特意让活泼的同学排课本剧,看他在台下跟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像被春风拂过的柳叶。背《草原》时,我把长段落拆成三截:“今天背完这三句,就过关。” 他捏着课本的手松了些,那天放学,第一次看到他主动把作业本递给课代表,眼里有藏不住的雀跃。
第三周,我在班里教写“情绪日记”。“写下生气的事,再问问自己:‘真的那么糟吗?’”说着便想起智慧书院的刘朝莹老师,她总说 “夸自己是种魔力”。小瑞的第一页日记歪歪扭扭:“今天做题又不会,想摔本子。但想起老师说‘心灵会感冒’,就去操场跑了两圈,好多了。” 末尾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真正的考验,在深秋的一个午后。刚从外校听课回来,学生们就慌慌张张跑来:“小瑞锁门了!拿笔追人!” 冲进教室时,他正攥着笔嘶吼 “我要杀了你”,脸涨得通红。前任班主任赶来轻拍他背,他却猛地蹲在地上,抱着头放声大哭。后来才知道,他下课写作业忘上厕所,尿了裤子怕被笑,同学推门的声响成了导火索。“不敢找老师,怕你也笑我”,他抽噎着说这话时,声音小得像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那天的延时课,我没讲新课。在空荡的教室里开了场微班会,主题是“愤怒来了怎么办”。“就像洪水来了,硬挡会溃堤,不如挖条沟引它走”,我举起手比划,“你们看,牙齿够硬吧?可舌头软软的,却能陪我们一辈子。” 孩子们听得入神,后排的马浩博忽然举手:“老师,下次小瑞不高兴,我可以陪他去操场吗?”
第二天一早,小瑞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头埋得很低。马浩博第一个跑过去:“昨天的数学题我会,教你啊?”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讶,随即露出个腼腆的笑,像初春解冻的溪流。
日子像书页般翻过,课堂上再见到他皱眉时,总有同学凑过去:“别急,我帮你看看”“先去喝口水?” 那些曾被他吓到的孩子,慢慢成了最懂他的 “知音”。他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少,日记本里的 “开心事” 渐渐多过 “烦心事”,甚至会在作文里写:“我们班像个大家庭,我喜欢这里。”
此刻握着这封感谢信,指尖抚过纸面微微凸起的笔画,忽然明白:教育从来不是硬碰硬的较量,而是像春风拂过田野—— 你得耐着性子等,等种子破土,等花苞攒足力气,等那个曾蜷缩在角落的孩子,终于敢迎着光,一步步走到你面前。
窗外的月季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花瓣捧着金黄的蕊,像极了小瑞此刻的模样。原来所谓教育,不过是陪着一个孩子,从“想做好” 到 “能做好”,从 “怕被笑” 到 “敢绽放”。而那句常挂在嘴边的 “慢慢来”,终究在时光里,开出了花。
毕业那天小瑞送我一束鲜花,花束上贴着张便签,还是那笔稚嫩的字:“谢谢您等我,像等一朵迟到的花。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背古诗时泛红的眼眶,想起他在情绪日记里画的咧嘴小人,想起了他撕心裂肺的大叫—— 原来教育最动人的模样,从不是 “改变” 二字的轰轰烈烈,而是无数个 “慢慢来” 的瞬间里,一颗心慢慢靠近另一颗心,一群人慢慢温暖一个人。
就像窗外的月季,不必与玫瑰比热烈,不必与百合比芬芳,只按自己的节奏舒展,便已是最珍贵的绽放。而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备好土壤,浇足清水,然后相信:每颗种子,都有自己的花期。
小宇同学
王斐宇是一个识别度很高的女孩,那与生俱来的卷发,让我在她进入班级的第一天就记住了她的名字,在一次家长开放日活动中和她妈妈聊天中老师得知她从三年级开始,周末两天都在辅导班,这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佩服她的这份坚持,她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开学这两个月总是肚子疼,让家长带着去看,前段时间她情绪不太好,莫名其妙想哭想笑,周末时她的妈妈打电话说:“孩子想请一个月的假。”我听了心里很着急,孩子很优秀,如果请假必然影响学习,挂掉电话后我和斐宇妈妈约好在足球场见面,聊了两个小时后孩子情绪慢慢平静下来。经了解得知她在去年踢足球时认识了一个现在上七年级的女孩,那个女孩总是跟她吐槽在初中各种不好的遭遇,把太多负面的情绪传递给她,她一时接不住,情绪无宣泄的出口,就会感觉肠胃不适,这时我们才知道她肚子疼是心因性的,让她放学回家不去用手机和这个女孩聊天,改为听音乐,去散步等,她进入课堂状态还不错,我就提议让孩子中午回家吃饭不要在学校吃饭了,想通过让妈妈的陪伴和呵护疗愈孩子,我每天到教室上课前总会问问她心情怎样,课间操见她也会这样去问,孩子说她上学到今年的六年级才遇到这么关心自己的老师。她说不需要请一个月假,请周五下午半天调整,周一看到她进入课堂状态非常好,我心里的石头落地了,等她调整过来后在辅导班耽搁的课程又在延时课结束后又奔波到了辅导班进行补课,由于身体原因她当时的一篇作文我允许她有时间再写完,可她却倔强的完成了,第二天当她让我看到她写的作文时我很意外,我在想延时放学后又用了一个半小时在辅导班,回到家还有语数英作业,也许她那天睡觉都在十点半到十一点了甚至更晚,如此勤奋,正如她在日记中提到的,她长大了要成为一名律师,从她当时写的文字里能感受到平时她在家也是一个非常热爱读书的孩子,希望她能继续保持这份热情与努力。
当时在她日记中回复了这样一段话:“王斐宇请不要质疑你现在做的一道道题,背的一篇篇课文,算的一张张卷子,它终将把她送向更远的远方。你的使命是去看世界,是成为更好的自己,这些都是替你打开世界的方式。人往往会因为自己的无知变得偏颇和狭隘,但是你始终要记得修炼自己的过程,就是让你走向更大世界和更美好自己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