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38期“父亲”专题活动。

父亲终于在今年退休了，本以为没工作的他会一下子清闲下来，没想到退休后在第一天他就6点起床晨跑了，吃完早餐过后就是出去买菜，煮饭，做家务，到了下午又去修理家里在电器，修整植物，总之整个白天好像没有一刻想让自己闲下来。

我妈说，他这是一辈子在奔波劳碌命，有清福不享。我想也是，平时不管家里煮多丰盛的饭菜，他都是第一个吃完在，好像吃饭是一个任务，把一碗饭吃完就算完成任务，我们都说他怎么不慢慢享受美食，他只是笑了一笑，说好吃的留给你们，我只管吃饱饭。在工作中，他也是任劳任怨的一个，埋头苦干的多，交际应酬的少，这让老实巴交的他干了几十年还当不了领导，虽然他本人也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而且懂得一点修理门道的他，经常免费为同事修理各种电器，大多数都能修好。每次我们抱怨他做这种义务劳动不符合经济效益时，他只是淡淡地说，不能什么都向钱看，我能帮助到别人，这本身就是很高兴在事情，况且我也很享受修理电器的过程。在多年以后，我才深深体会到他说的话多么有道理。

青年丧父的他，对家里在掌控欲还是很强的，而且喜欢啰里啰嗦，连家具什么时候该放哪里，也不许我们有其他意见。特别是对我，每一次都以“意见”的方式来命令我，让我小时候往往缺乏主见。长大后，懂得一些道理的我，也在一步一步地反抗他——从轻微抵抗，到强烈反对，再到互不理睬，虽然不至于让他承认错误，但至少也会打成平手，特别要搬出去住后，一个周末才回来见他一次，这样还吵架的话，那就只能一个月才回一次了。

但最近这一两年，不知道是年纪大了吵不动，还是更加顾及我的感受了，跟我说的话渐渐少了，沉默的时候多了。我从刚开始感到这么多年抗争胜利在滋味，到了转变成同情理解他——毕竟早当家的他，想为家人铺平更多的路也在所难免，只是有时操心过度了，慢慢变质成了专制。而在他话少的日子里，我也在他的一举一动中感受到他对我的关心——煮我喜欢吃的菜肴、帮我把房间整理得很舒适、帮我缝补衣服、买新鲜的水果给我带回去……而我对他的态度也逐渐破冰，主动跟他说的话也越来越多。这时候，他更愿意当一个倾听者，听我慢慢把事情讲完，而很少作出赞同或者反对的意见，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之余，也更愿意把他当成自己不同龄的朋友了。

如果说，每一个当父亲的，都有无言的父爱，那我很庆幸，自己现在完全感受到了，而且享受其中。毕竟爱很复杂，有时让人害怕，无言的爱，更显得真诚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