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切，那相视微笑发亮的眼睛一直深印脑海，未曾抹去。想起来是温暖和亲切的感觉。
现在我还留着一双蓝色手工手套，初二时一个女孩织了送给我的。旁边还有一个红色小日记本，也是那女孩的。关于它们的故事，朴素而简单。而我却一直觉得自己不怎么厚道，有点过意不去。
八十年代生，经过九十年代的人都知道，小孩上学晚，思想单纯，特别是农村。我八岁入学，一二年级皆留级。二年级开始暗恋长的好看的白的女生，三年级暗恋另一个，就是送我手套的那个，四年级转学暗恋一个短发泼辣的，五年级到初二暗恋一个一身红衣有点像邓丽君的女孩，直到她订婚，直到另一个了解了这一过程的说合人，跟我谈了很久，说给我织手套的女孩（我用L吧），说L一直喜欢我，心情很阴郁，说如果不讨厌，是不是可以通下信，交个朋友之类。那时候就开始互相写信吗，远了见面笑笑而已，没拉过手之类。于我，感觉更像一个异性好朋友，她对我亲切，对我好。于她，我说不上来。从后来弃学打工和日记来看，是年少的痛苦吧。
有天纸条约我，放晚自习后大门口等她，不知道几点，那时候也没有手机或手表。我们学校有个南大门和东大门，我在两个大门来回溜达，最后在南大门见到了她，笑笑，说给我织了一双手套，送给我。是一双蓝色半指的，二日我又约她，送了她一双买的黑色束手毛底的手套，虽然相比手织的显得廉价低俗了些，可她还是很高兴。
我们通信，大概有两个月，彷佛恋人一般。我收到信后，都是关在自己小屋里看，要不跑到西地里排灌站上看。我在这一过程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我对她的感情是朋友似的，而她在思想恋爱里开开心心，越陷越深了。
我开始埋怨多事的说合人，埋怨自己的敷衍应和的态度了。是的，三年级时我暗恋过L，至那时写信相处时我也不讨厌，总是很亲切的感觉。可内心深处不是那种刻骨铭心可遇不可得的感觉。那时就感觉要结束这恼人的过程，要明了一些事情，发展下去，只会让痛苦加剧。
我把自己关进小屋，用削铅笔的小刀在手指上划开，写了一段红浅的文字。大意是我们都还小，大概十五六岁吧那时，要以学习为重，要中断这所谓的关系，语词诚恳而虚伪。隔了两日，我收到一片被黑色血块凝结的纸，大意是同意了我的说法。我看时触目惊心，我都干了些什么事。
我去镇上剔了一个光头，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校园内再见L，也浅笑，不见开朗情绪了。后L闺蜜，也是我堂妹带给我一个L自己写的浅红色日记本，里面夹着一张黑白色的L半身照片。她走了，坐火车出去打工了，说要我好好上学。日记内容多是“分手”后写的，阴晦些。照片也是后来专门拍的，日记留了好长时间，现在也找不到了，照片不久后我就烧了。
再见的时候，我已二十多岁。是母亲骑三轮送我到镇上坐车上大学的时候，她也跟她母亲一起。她笑容开朗，跟我说，你这么大了，也不骑，带着你妈，还让你妈带你。我看着她，笑笑，没说话。她大概是已结婚生子了，而我脑海中抹不去的还是那个阴郁的小女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