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尚笼四野,忽闻人语喧哗,竞相指划前路,言辞凿凿,若执图索骥。余默然不语,但俯首整履,徐徐系紧鞋带。此结虽微,却如心锚落地,踏实安稳。路途漫漫,何须汲汲于他人所指之“终点”?脚下寸土,步履所至,即是归程。
抬首望天,云气悠悠,聚散无定,或如奔马,或如轻纱,自在舒卷,不为俗形所缚。明日何往?何必强求?云尚无心出岫,人又何苦为未来设限?四时之雨,各有其意,春霖润物,夏雨洗尘,秋霖添愁,冬雪封寒,所湿之肩,亦各有时运。何必强求同一?顺其自然,方得始终。
忆往昔,吾独坐长夜,寒月如霜,心若沉渊,四顾茫然。然唯此孤寂寒凉,方使我今晨能静听晨光之私语——露珠垂草,微响清越;宿鸟初啼,破雾穿林;大地苏醒,呼吸可闻。非心静者,孰能察此微光之温柔?非历寒者,孰能感此暖意之珍贵?
人生在世,本如旷野,无墙无界,无轨无程。何须强作羁旅,苦苦追寻所谓“方向”?心若自由,步步皆是风景;步履所向,处处皆成路径。不必问归处,行走本身,便是归途。
遂释肩上重负,任清风拂面。云影又移,恍若飞鸿,没入青冥。吾但知鞋带已牢,心亦安然。旷野无言,包容万径。汝问方向?方向不在远方,而在俯首系带时之沉静,在仰首望云时之悠然。心之所向,即是方向;步履所至,皆为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