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成了八月份的作业，得到老师好评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人生中有些作业，其实是命运提前布置好的。
老师问我关于“人生第一次”视频作业的思路，我说，我的小比熊走了。说完这两个字，我停顿了很久。不是因为说不下去，是因为在那一瞬间，我意识到这确实是我的“第一次”——第一次如此完整地拥有，又如此彻底地失去。
我把写给狗狗的书发给老师，还有一篇文章。那些文字是我在它离开后一个字一个字攒下来的，像把散落一地的毛球重新团起来，团得紧一些，心里就不那么空了。老师也有养宠物的体验，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说“我懂”。这两个字比任何劝慰都重。他帮我一起面对这份作业，不是教我如何拍得漂亮，而是陪我把这份纪念安放得妥帖。
我开始认真地想，这个视频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想拍它第一次来我家时的那个笼子。那时候它呆在笼子里，从笼子的小门钻出来，来到我的面前，不敢正眼看我。它第一次在客厅尿尿，我手忙脚乱地擦地板，它躲在沙发底下偷偷看我。它第一次生病，我抱着它在宠物医院门口等天亮，它的心跳贴在我的胸口，那么快，那么轻。
这些“第一次”串起来，就是它的一生，也是我学习爱的一生。
我还想用一个低低的角度拍家里的角落——沙发脚、床底、窗台。那是它看了一辈子的世界，那么矮，那么近，却装满了我的影子。最后镜头升起来，变成我的视角，我才发现，原来它眼里的我，一直那么高大，那么可靠。
视频的结尾，我会拍我的手。那双摸过它耳朵的手，给它捡过屎的手，最后合上那本书的手。旁白就念一段我最舍不得删掉的话，不哭，安安静静地念。画面定格在夕阳洒在它曾经躺过的地板上，那里现在空空的，但光还在。
老师说，完成比完美重要。我想，这个视频我不会剪得太花哨，留白多一些，喘息多一些。三分钟，或者五分钟，配一首只有钢琴的曲子，让旁白成为唯一的声音。让它在我心里再活一次，活成一段可以被反复打开的记忆。
我曾经以为，“人生的第一次”应该是那些光鲜的、隆重的、值得炫耀的时刻。后来才明白，最深刻的第一次，往往是我们最不想经历却不得不经历的那一次——第一次真正地告别。
它教会我爱，也教会我失去。它用离开告诉我，有些东西不是永远在才算拥有，而是在的时候好好爱过，走了之后好好记得。
这个视频作业，我会好好做的。不为分数，不为好评，只为它。
谢谢你等我那么久，第一次当你的主人，请多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