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养茶溪》第49章 黑雨洗练
雨滴砸在脸上。
冰凉。
带苦味。
阿茶抹了把脸。
指尖黑水。
“这雨……”
“浊雨。”
侗歌仙娘抬头。
天空像被打翻的墨缸。
“洗练瀑保不住了。”
龙阿勇踩碎一块石头。
“那还等什么！”
他朝山路冲去。
没跑几步，脚下一软。
膝盖砸进泥里。
“阿勇！”
阿茶去扶。
碰到他肩膀的瞬间——
一股寒气顺着手臂钻进来。
“别碰！”
侗歌仙娘厉声。
她扯下腰间银项圈。
按在龙阿勇后背。
银器变黑。
“浊气入体。”
她脸色发白。
“这雨会蚀灵根。”
阿茶攥紧钥匙。
锈迹割疼掌心。
“洗练瀑是净化的地方。”
“现在成了污染源。”
远处传来轰鸣。
不是雷。
是瀑布声。
但调子不对。
像巨兽吞咽。
三人跌跌撞撞翻过山梁。
眼前的景象让阿茶窒息。
洗练瀑还在流。
但流出的不是水。
是浓稠的黑浆。
像第48章井底的那些东西。
黑浆砸进深潭。
溅起的“水花”腐蚀岩石。
嘶嘶作响。
潭边。
横七竖八躺着人。
是茶溪的村民。
他们蜷缩着。
皮肤泛出青灰色。
嘴角淌着黑沫。
“阿爹！”
阿茶要冲下去。
侗歌仙娘死死拽住他。
“看清楚！”
她指向深潭中央。
那里立着一个人。
穿着祭司的百鸟衣。
袖口绣着节骨茶花纹。
和第48章石壁上的画一模一样。
那人缓缓转身。
脸被兜帽遮住。
只露出下巴。
一道疤。
和悔悟者的一样。
“刘家的孩子。”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说话。
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嗡鸣。
“你来了。”
“正好。”
“省得我去找你。”
阿茶举起钥匙。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那人笑了。
笑声像碎石滚落。
“我没做。”
“是他们自己选的。”
“选了更快的路。”
他抬手。
黑浆翻涌。
凝成一道阶梯。
直通潭心。
“上来。”
“看看真正的茶韵仙途。”
侗歌仙娘突然开口。
歌声清亮。
像利剑劈开浊雾。
但只持续了一瞬。
她的歌声突然扭曲。
变成了第48章井底那种——
反调的侗歌。
她捂住喉咙。
惊恐地看向阿茶。
“我控制不住……”
黑浆阶梯上。
浮现出更多人脸。
都是茶溪的老人。
包括阿茶的祖辈。
他们面无表情。
齐声唱着反调的歌。
“阿茶，”
侗歌仙娘的声音在颤抖。
“钥匙。”
“插进潭边的石缝。”
“那是阵眼。”
阿茶看向潭边。
确实有一道细缝。
形状正好匹配钥匙。
他刚要动。
黑浆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抓住他的脚踝。
冰冷刺骨。
“别信她。”
是第48章悔悟者的声音。
但从黑浆里传来。
“钥匙不是用来封印。”
“是用来打开的。”
阿茶低头。
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手——
正在融化。
变成黑浆的一部分。
悔悟者的声音越来越远。
“记住……”
“洗练瀑下面……”
“还有一口井……”
黑浆阶梯突然崩塌。
那人消失在浊浪中。
只剩一句话悬在空气里：
“下次见面。”
“就是全家团圆的时候。”
雨停了。
但黑浆还在流。
村民们安静下来。
像睡着了。
阿茶跪在潭边。
钥匙抵住石缝。
只要转半圈。
一切都会结束。
或者开始。
他回头看侗歌仙娘。
她轻轻点头。
嘴唇翕动。
无声地说：
“相信先祖。”
阿茶咬牙。
转动钥匙。
咔哒。
石缝里渗出青光。
像呼吸。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
整座山开始震动。
潭水炸开。
不是黑浆。
是血。
鲜红的血。
从地底喷涌而出。
血水里。
浮出一具棺木。
桐木的。
没有盖。
里面躺着的。
是阿茶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