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是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天才女作家。
今天我们来讲讲她的散文处女作——《我的天才梦》。这是1939年9月上海《西风》杂志的征文题目,37期《西风》以“我的……” 为题进行“现金百元悬赏征文启事”,约定“举凡关于个人的值得一记的事,都可发表出来”,要求“内容要实在,题材充实动人”。
18岁的张爱玲当时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处于伸手跟妈妈要钱的经济的窘迫中。因此她积极应征,就有了这篇著名的《我的天才梦》。这篇也可算作她最早公开发表的散文,如果不算她上中学时在校刊上发表的那些作品。
在该文中,她写到了自己生活中的怪和文学上的才,而这也正是别人眼里的张爱玲。文末的一句“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现在已经成为一句人尽皆知的张氏名言。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对此通俗的解释是,生命是一件美丽的事情,是绚烂多彩的;但是生活中却处处有小的烦恼和不如意,这些小小的烦恼和不如意总会时时侵扰到人的心灵。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这句话是全文的文眼,全文围绕“华美的袍”和“虱子”展开。华美的袍给我们带来的是生命的美好感觉,充满了欢悦,而蚤子带来的则是被撕咬的瘙痒和痛苦,这两者体现的正是天才梦的绚烂与卑微现实的矛盾。
“华美的袍”是指什么呢?我们可以把它看作是天才梦的外衣,有了梦的衣裳,生命才变得美丽。有了梦想,平凡琐碎的生活也变得拥有了光泽,具有了诗的美感。
从文中,我们知道小爱玲3岁背唐诗,七八岁写长篇小说,九岁就确定了当音乐家的梦想……她懂得欣赏“七月巧云”,懂得欣赏苏格兰兵吹bagpipe,欣赏微风中的霓虹灯,吃盐水花生,在双层公共汽车上伸手去摘树巅的绿叶,总之,在没有和人交接的场合,她充满了生命的欢悦!
但是,现实生活中,她是个低能儿。她不会削苹果,害怕上理发店,害怕给裁缝试衣服,经过艰苦努力终于学会了补袜子;她是个路痴,连续几个月去医院打针,却不认识来回的路;她尝试过学着织绒线,也找很多人学过,但最终没学会!她害怕与人交往接触,是有自闭症的宅女。后在妈妈的督促下,她努力学习适应现实环境,花了两年的时间来学习煮饭、练习走路姿势,但是都没有成功!最终使得她的母亲无可奈何,甚至说出“我宁愿看你死,不愿看你活着使你自己处处受痛苦”这样的绝情狠话。
生命的华美和蚤子的撕咬,造就了张爱玲悲舛离难的一生。十八岁张爱玲写就的《天才梦》已经包蕴了天才女作家此后全部的人生体悟和感知。这已经超越了仅仅只有十八岁的张爱玲的个人体验,具有了普遍的意义。
梦想之美与现实之痛不可分割即体现了人生困境的不可摆脱,鲜明的对比产生了怪诞的审美效果,给人强烈的冲击力,让人了解人生的美好与无奈,体验生存的快乐与哀伤。
这篇1500字的散文在张爱玲一生的创作中占有重要地位。但是当时这篇征文作品得到了什么奖项呢?第十三名荣誉奖!
晚年的张爱玲撰文写了《忆<西风>——第十七届<时报>文学成就奖得奖感言》,明确表示对当年征文评奖结果的强烈不满。她是这么说的,征文寄出后不久,《西风》杂志通知她得了首奖,就像“买彩票中了头奖一样”。谁知正式公布以后,首奖题目是《我的妻》,作者姓名不记得了。我排在末尾是特别奖,也“就等于有荣誉地提及”。我当时不过是个大学生,西风并没有跟我解释。后来结集出版时,用的我的题目《天才梦》。
最后张爱玲说,这件事“成了一只神经死了的蛀牙,”隔了半个世纪还剥夺她第二次得奖“应有的喜悦”,让她十分“怨愤”。
《天才梦》发表于《西风》,是张爱玲正式发表的处女作,《忆<西风>》成为她最后发表的一篇作品。真是始也“西风”,终也“西风”。“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这句话也是一语成谶。蚤子伴随张爱玲一生。尤其是晚年,据说她每日被蚤子撕咬而至全身红肿,只能不停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