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回到招待所时已不早,我匆匆冲了澡,原本打算更完当日的推文再休息,可白天走了太多路,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胀——往常我至少熬到十一点才睡,这天刚到十点就困得眼皮打架,扔下手机倒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日,六点多我就醒了,没急着起身,又闭着眼养了会儿神。张厂在旁边招呼:“约了张大哥七点过来陪咱们吃早饭,该起了。”我一听连忙爬起来洗漱,刚收拾妥当,张大哥就到了。


我们跟着他拐进巷口一家徐州风味早餐铺,徐州离安徽宿州近,口味习惯本来就相差无几,坐下之后我们每人点了一碗胡辣汤,配着刚出锅的酥脆油条和溏心煮蛋,吃得满头冒汗,浑身都暖开了。
吃完早饭我们原本打算自驾去南京博物院,张大哥却拦住我们:“车就停在招待所吧,等你们玩完返程我再来送,我提前备了南京板鸭放冰箱冰着,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连忙推辞:“太客气了,真不用送,我们下午还打算去玄武湖逛呢。”可架不住他盛情难却,我们只好把车留在招待所,重新打了车往博物院去。
两公里的路程转瞬就到,彼时离九点开馆还有富余时间,博物院紧邻中山门,我们便顺着城墙散步消食。


巍峨的中山门城楼高高耸立,青灰色的古城墙上留着密密麻麻的弹孔,每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都是日本侵华战争与南京大屠杀的铁证,八十年过去,这些弹痕依旧嵌在城砖之上,静静诉说着当年的苦难与悲壮,站在墙下,沉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看看时间差不多到点,博物院大门准时开启,我们排好队刷身份证入馆,跟着人流先往核心的历史馆走去。


刚踏过门槛,凉丝丝的穿堂风裹着淡淡的木质展柜香扑面而来,刚从初夏的溽热里走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就沉静下来,一头扎进了跨越千年的慢时光里。
顺着时间线慢慢逛,就像沿着江苏古代文明的脉络走了整整一趟万里路:从新石器时代青莲岗文化的粗陶碎片,摸到西周编钟冰凉的青铜纹路,再在竹林七贤砖画前驻足——八位魏晋名士席地而坐,疏朗风流顺着砖纹一点点漫出来,作为六朝留存极少的艺术遗存,隔着一千七百年的光阴,仍能读出名士们寄情山水的潇洒旷达。
在特展馆看到了镇馆之宝。

这是一件极其精美的清代乾隆时期的蓝釉描金粉彩开光镂空转心瓶,全称为“清乾隆蓝釉描金粉彩开光‘乾隆帝行围图’转心瓶”。
最后来到了艺术馆,君到姑苏城馆内,看到了许多苏州的历史文物。


逛到腿脚发酸时我们拐去地下一层,民国馆的暖黄灯光一下子就裹住了人。这里没有冷冰冰的玻璃展柜,一整条民国南京街就原原本本摊开在眼前:绿皮火车头静静停在轨道尽头,黄包车的铜铃挂在车把上晃出细碎声响,老邮局的绿漆掉了一点边角,你真的可以买张复古明信片,盖上复刻的民国邮戳寄给远方的朋友。我在街角老铺买了一块刚出锅的梅花糕,烫甜的豆沙馅落进胃里,耳边留声机转着柔靡的《玫瑰玫瑰我爱你》,穿蓝布旗袍的讲解员提着红纸灯笼从身旁走过,恍惚间真觉得自己错穿了时空,成了来金陵寻旧的异乡客,下一秒就要去赴一场隔了百年的文人雅集。
逛到十二点多往外走的时候,我们在博物院马路对面找了家家常小店,每人点了一碗鸭血粉丝煲,就着脆爽的锅巴简单吃了午饭,稍作休整,准备下午往玄武湖风景区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