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晒得柏油路发烫,我刚拉开车门,身侧的男人便下意识抬手,虚虚护住了并不存在的腰间环首刀。
一身素色汉服被风吹得微扬,眉眼间是久经沙场沉淀出的沉稳锐利——这是曹纯,昨夜刚从建安年间跌进我的出租屋。
我本想着带他熟悉现代世界,第一站先去市区逛一圈,特意选了宽敞的SUV,想着能让这位常年统领骑兵的猛将坐得舒展些,完全没料到会出岔子。
“此铁驹,无辕无马,如何能行?”曹纯坐进副驾,指尖轻轻碰了碰车窗,语气里满是克制的好奇,脊背挺得笔直,像极了在马背上随时待命的姿态,“闻你说此物日行百里,不知与虎豹骑奔袭相较,孰快?”
我笑着发动车子:“等下你就知道了,比最快的奔马还要快上数倍。”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起初曹纯还饶有兴致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楼宇、行道树,偶尔轻声问一句“此高耸楼阁,是何居所”“那疾驰两轮铁驹,又是何物”,语气里满是初见新世界的新奇。
我正专心开车,没留意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不过短短十分钟,原本沉稳如山的人,额头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方才还清亮的眉眼微微蹙起,紧紧抿着唇,不再说话,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
“你怎么了?”我从后视镜瞥见他的模样,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放缓车速。
曹纯艰难地侧过头,看向窗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虚,往日里指挥千军万马的沉稳气场,此刻荡然无存:“无妨……只是这铁驹,颠簸怪异,密闭无风,比千里奔袭还劳人……吾有些不适。”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按住胸口,脸色煞白,平日里统领天下精锐虎豹骑的威严,碎得彻底。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晕车了。
常年驰骋于开阔疆场,骑惯了骏马奔袭的猛将,哪里坐过这种封闭空间里快速移动的机动车?骑马时风贯耳畔,视野开阔,颠簸也与车身晃动截然不同,晕车本就是意料之外,却又无比合理。
我赶紧靠边停车,打开车窗通风。曹纯立刻探出身,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下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好笑:“罢了,今日便不坐这铁驹了。”
谁能想到,这位建安年间赫赫有名的虎豹骑统领,穿越到现代,没被高楼震撼,没被通讯颠覆,竟先败给了晕车。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微垂的眉眼上,竟生出几分反差萌。
看来,带三国猛将适应现代生活的第一课,得先从克服晕车开始了。
下一章曹纯吃辣椒,猜猜他会不会也像这样皱起小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