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玩具风波

春夜里的风带着湿气透着一点凉,吹在脸上似乎可以让人的头脑变得清醒。妈妈独自站在露天的阳台,一抬头,天上的星星在闪,一枚新月挂在暮色的苍穹。天多么广阔!

妈妈深深地呼吸着,闭上双眼,四周是此起彼伏的蛙叫声、蟋蟀的吱吱声。在这天与地之间,站在夜空下的妈妈开始觉察着自己内在升起的错综复杂的情绪。

就在刚才妈妈叫孩子收玩具了,语气里有隐忍的愤怒、刻不容缓的命令、不满的念叨——这里总是乱七八糟,我都不想进来玩儿了。

儿子起初拒绝,后来收了,但一脸的不满,边收边说:哼,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收。

妈妈安静了,带着妹妹帮忙一起收。但妈妈知道自己的情绪没有流通,都压抑着。表面似乎看起来已经相安无事了,但妈妈的直觉告诉自己,有什么隔在关系之间。

在夜空下,妈妈看到自己所有的情绪并非来自孩子不收玩具,而是来自内在声音对自我的评判。

这段时间,因为春耕了,打算种的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种。整天似乎有忙不完的事,很多打算学的东西搁置着,还参加了一些线上的课程。在课程里发现自己做不好的地方会引起焦虑,忍不住想去调整,但似乎并不能马上达到自己的期望。所有的事儿压在心里,自我评判的声音便趁虚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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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归位与秩序一直是自己的暗伤,我永远也无法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在自我感觉良好时,我可以视而不见,反正不要乱得太离谱,孩子玩得开心就好。曾经似乎看过有孩子说自己就是喜欢比较乱的空间,那样有利于他的创造。

但,对自己不擅于收拾的评判一直都在,它引发我深深的羞耻感。看吧,因你的无序,孩子也是把东西随处放吧,是你带坏了孩子的习惯,别人一看你这儿乱七八糟的样子,在心里一定会耻笑你,你什么都做不好……

自责、愧疚、羞耻,还有害怕,害怕孩子以后也像我一样对环境没有秩序,没有归位意识。但当下的我看不清这些情绪,只是觉得烦躁、不满,觉得自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所以孩子靠近我时,我像只刺猬,我告诉他不要碰我,我心情不好。

直到安静地站在星空下,我才听到那些评判的声音,才能清晰自己怎么了。我希望自己可以和孩子一致地表达,因为我看重关系。

所以我回到房间,看到儿子自己坐着看书,我在旁边坐下,等他把书看完,然后开始试着表达:刚刚我觉察了一下,我发现在叫你收玩具时,我是带着生气的。我感到你并不是很愿意收,但你感到妈妈生气有点害怕是吗?妈妈生气是因为我喜欢整洁,但我总没办法收拾好,这让我感到很挫败,我不想感到自己不够好。

儿子只是听着,我说完时他岔开了话题,然后就去洗澡了。

因为我是一个很在意他人看法的人,我总希望自己的表达得到回应。但儿子走开了,我也试着去放下。

后来,在我帮妹妹洗澡时,旁边泡着澡的儿子突然很温柔地跟我说:妈妈我很爱你。

睡觉时,我们躺在床上,重新聊如何让家里变得整洁的话题。儿子试着用他的方式表达他的办法。话题结束的最后,他说:妈妈,你应该跟我道歉。

当我说完:对不起,你接受吗?转身发现儿子已经闭上双眼快睡着了,但听到我道歉的声音,我看到他点了点头。

是的,我总想做好。孩提时希望自己是好孩子,学生时代希望自己是好学生,步入社会希望自己是被众人认可的,回归家庭,希望自己是好妈妈。

可什么是好呢?有那么多的标准。于是忍不住会寻求一个自己觉得认可的声音,然后希望自己达到那样的标准。这就是听完课我感到焦虑的原因,我无法确信自我,所以会抓住方法以此衡量自己的对错。

而当我抓住方法去纠葛时,那一刻我爱理论胜于孩子,在我眼里只剩理论而看不到孩子。多么痛的事实,充满着自我评判的心是无法爱的。

所以能做的只是去觉察,然后试着和孩子一致表达。当我自己能理清自我情绪的缘由时,关系中的能量也就随之转变,之前觉得隔在关系间的那层东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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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妈妈开始打扫时,问谁能帮忙收拾游戏室。儿子高喊着:我!

然后带着一种使命似地跑向了游戏室,接着妈妈听到整理玩具的哗啦声,还有儿子的歌声,扯着嗓子在唱《赢在江湖》。拖着地的妈妈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感动和喜悦。

当打扫结束时,妈妈忍不住向儿子表达感激:儿子,谢谢你刚才一边收拾一边唱着好听的歌,听着你的歌让妈妈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整理也可以变成很快乐的事儿。

人与人之间,最主要的就是关系,养育也是一种关系,我想当关系处在爱与和谐中,每个人都能用适合自己个性的方式去养育、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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