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昨日还是一片青翠的花生地,今晨已收完花生、除了杂草。与老父亲轮番挥动锄头、扬叉、耙子,将土地翻整一新。老爸腰不太好,哥说我是家里的二儿子,我得拿出点当儿子的样子来。[捂脸]劳作虽累,却踏实。 
      母亲八十二岁的侄女带了她自己家做的咸鸭蛋来,父亲唤醒了还在睡懒觉的母亲(我常对老妈说,能睡是福)。两位老人坐在大门口闲话家常,临别时,篮子里已装满了新摘的黄瓜、地豇豆、丝瓜、南瓜和梨。父亲开着三轮车送她回家,车轮碾过乡间小路,小黄欢快地跑到桥上去接主喷。这里没有琴书消忧的雅趣,却有“悦亲戚以情话”的温暖。 
      今年南瓜收成不佳,但农家人最懂物尽其用——南瓜秆和南瓜头竟也成了餐桌上的美味。母亲特意挑了些鲜嫩的南瓜秆和红辣椒,送给从上海回来照顾老人的大嫂。我在门口收拾今日要吃的南瓜秆,父亲在一旁笑道:“毛主席说过,‘草,也得为我所用’。” 
      早饭简单却熨帖:小米大米莲子百合粥,每人一个煮鸡蛋、一个咸鸭蛋。在北方生活多年,从学生做到老师,早自习没间断,几十年如一日,早餐早已习惯简单而营养的搭配。 
      地豇豆有些长老了,我在前面摘,父亲在后面再检查一遍,生怕遗漏。这场景可不就是范成大的“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嘛 。
      辣椒又红了一片,得赶紧摘下洗净。辣椒旁边的豆角也要老了,黄瓜多得吃不完,当菜、当水果,物尽其用。花生还得再晒两个太阳,八姨总夸这沙土地种出的花生饱满干净——没污染,没农药,颜色还漂亮,食物本真的模样就该如此。 
轮作是老祖宗的智慧:“谷田必须岁易。”明年花生地种玉米,花生挪到南瓜地,南瓜迁到茶叶地,豆角和辣椒互换位置,辣椒得从西边菜园挪到东边菜园……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时间在田间地头的劳作与闲聊中悄然流逝。
      忙完已是九点半,比昨日稍早。太阳已经炙烤了。两代人——三个中老年人——围坐在一起,剥着刚晒过一天的新花生。也不知道10克是多少,只管抓一把,嚼着清甜的果仁,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南瓜花明黄灿烂,丝瓜花攀援争艳,苦瓜花也不甘示弱。冬瓜悄悄长到二十多斤,南瓜在藤叶间“偷着”膨胀,丝瓜一不留神就长老成了丝瓜络,黄瓜和豆角每天摘也摘不完……草木得常理,霜露荣悴之,便是如此吧。
      远望是田园美景如画的风景,近看是人间烟火辛劳的人生。农家人最丰盛的人生,只藏在这一锄一犁、一花一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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