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朋友?”当我一进门,尤瑞卡正在窗边走开。
“喔,是的,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赛兰夫人吗?”我换好鞋坐到床边去。
“噢,是她呀,被困在一个男人的身体里,真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她现在说话的语气与过去的尤瑞卡完全不同了。
“她也不想。”
“去吃饭吧,我饿了。”她穿上自己的外套。
“好的,不过,明天你得跟我去个地方。”
“没问题。”她毫不在意地说。
我们去吃了快餐,与以前的味道不同,老板说厨子怕了,辞职回乡去了,所以只好亲自下厨,一个手艺这么差的人竟然在开餐馆,真是有魄力。
第二天一早,我一张开眼睛,就看见赛兰夫人(我还是愿意这样称呼她)正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喝着咖啡。
“早啊,那毕,我刚来你就发觉了?”她略带嘲笑地看着我。
我坐起来:“我承认我睡的太死了,怎么样,事情办的如何了?”我趿上鞋子,开始梳头。
“瞧。”她向墙边努努嘴,我扭过头看见一个咖啡色的皮包。
“里面是五万,另五万已经打进他的帐户了,也许,今天杀你的人就会出现了。”
“但愿如此。”我拿着洗脸用具懒洋洋地走出去。
尤瑞卡也已经醒了,她从来不会没有我而自觉起床,现在她不同以往了嘛。
“早啊那毕,里面那个赛兰夫人上楼来的时候,我正好醒来,今天要发生什么事吗?”她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
“是的,会有人来杀我。”我打着哈欠,也许应该再睡一会儿。
我照着镜子看着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睛。
“什么?!杀你?”她用几乎能把全楼的人叫醒的声音惊叫一声,冲到我身边来,赛兰夫人也因此从我的房间走出来。
“有什么大惊小怪?”我弯下腰去洗脸,尤瑞卡一把搬过我的脸,盯着我,“小姐,你傻了?有人杀你,你还这么轻松自在?”
“是我让他来杀我的,不是有句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嗯?”我拂开她的手,将清水泼在脸上。
“这个人确定是疯了吧。”她将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回头问着赛兰夫人,对方耸耸肩。
“我没有疯,放心尤瑞卡,他杀不死我的。”她研究地看着我,最后说:“你确定?”
我自信地点点头回答她:“我非常确定。”
我们三个随便吃了些早点,突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了,谁知道那个鬼凶手什么时候来,等的我有些不耐烦了。
“会不会收了钱不办事?”赛兰夫人问。
“不会的,我有预感。”我说。
“好吧,我们三个先出门一趟,去你家,杀人不一定非要白天来,如果我们不在,他更好下手。”我站起来说。“那你怎么抓他?”赛兰夫人又问。
我停了一下对她说:“让我再看看你的纹身。”我竟然忽略了一件事。
她将手伸给我看,我注意到,她原本紫褐色的纹身此时已经变得接近黑色了,而昨天看见的那个黑衣人的纹身则是黑中透红。
它们为什么不一样呢?
“怎么了?”她问。
“帕路波之族?这是什么意思?”尤瑞卡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们都回头惊讶地盯着她,要知道,没有人告诉她帕路波这个人。
“你说什么?”我们异口同声地问她。
她惊讶地抬起头来说:“这个纹身上的图案就是这样,但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我又一次仔细地看,却看不出来什么。
“帕路波之族?”我喃喃地说着看向赛兰夫人,她也是一脸茫然。
“你能知道,它的出处吗?”我对尤瑞卡说,她接过她的手,再一次观察着,然后闭上眼睛,想了好久,“很抱歉,我只知道这些,其他的我看不出来了,只是。”她若有所思地说。
“只是什么?”我问。
“只是,这个纹身在变化,不断的变化着,而且。”她停下来,担忧地看了看赛兰夫人。
“而且什么?”赛兰夫人急切地问她,尤瑞卡看看我,继续说:“而且,每一个被困在帕路波之族纹身里的灵魂,会渐渐失去本性,会被这个纹身吸收掉。”她又甩甩头说,“可能还有别的,我不知道了。”
赛兰夫人听了很害怕,转头看着我:“是说我将不复存在?”
我此时脑子里只想着我没有在那个黑衣人的身上看到被困的灵魂,也许正像尤瑞卡所说的,已经被吸收掉了吧。
赛兰见我不说话就以为事情无可挽回,非常绝望地伏在桌上,带着哭腔说:“也许,你们现在就该杀死我,或者让我呆在这儿,等那个杀手来把我杀掉。”
“别这样,如果我们找到帕路波,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今天来杀你的人是帕路波派来的?”我点点头回答了尤瑞卡。
正在此时,尤瑞卡紧张地站了起来,“来了!”我们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她严肃的表情,“他吗?”我问。
尤瑞卡点点头说:“我看见一个扮成小丑一样的人在街角玩杂耍,在他的脖子上有个纹身,正是帕路波之族,红色的。”
各种颜色代表着什么,我想,我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正往这边走来。”赛兰夫人准备往窗外看。
“不要看,你也有纹身,你先躲起来。”他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墙里。
尤瑞卡也很怕,我转身对她说:“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你到我的房间去,不过放心,你不会有危险。”
她担心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进去了。
我躺在她的床上,本来也想再睡一会儿的,果然就睡着了,结果,只听“砰”的一声,我跳起来,看见一个穿白衫的男人惊讶地站在我的对面,他脸色雪白,白色的眼睛,白色的头发。
“怎么会这样?”他说。
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有抗吸魂术的免疫力?”我幽默地说。
“你是什么人?”他问。
“你的天敌!”我盯上他的眼睛,“不——!”他大叫一声,尤瑞卡此时从房间里冲出来,“那毕!”她瞪着惊恐的眼睛望着我,然后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我倒在她的床上,这才觉得浑身酸疼,而那个白色的家伙也倒在地上颤抖不止。
“你还好吧。”她问我。
我坐起来看看地面上的人苦恼地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付他,但当时,就是想这么做。”
“你知道吗,你当时双眼火红,吓死人了。”她后怕地说。
是吗?我也是个怪物?我自嘲地想。
然而地上的那个家伙却没有力气站起来,我走过去,尤瑞卡拉着我的胳膊也仔细地看着他。
“看他的纹身!”我看见那个纹身在渐渐消失。
而他的脸色却由白变黑。
“帕路波在哪?”我问。
“谢谢,救我。他,在,东,东……”他抬了抬手,然后表情就突然僵住了,整个人变成黑色,然后炸开,我们忙后退几步,他像一团烟雾一样也随之消失了。
“一切都白费了。”我坐在床沿上,心情有些沮丧。
“他还会派人来吧。”不知什么时候赛兰夫人站在身边,我摇摇头。
“不会了,他也许猜到要杀的人是谁,所以他没有派一般的杀手来给我投毒,而是让会吸魂术的人来取我的命,对他来说太低估我了,这次的失败,他会更加小心,找他,更难了。”
我不仅仅为这件事发愁,更在为自己刚才的所为而想不清楚,我是以为那个类似黑衣的杀手会来,所以我想我能对付,可是,来的却是这种人,照尤瑞卡的形容,我真是有些害怕起来,现在,我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