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阳红梅杏文学‖从“四知”清风到清白传家，探究杨家千年脉根——之二四知清风
文/杨治军 杨晓阳
杨家出了那么多大官，最有名的，还得数东汉那位杨震。
杨震字伯起，打小就爱读书。家里穷，读不起什么名师，他就自个儿钻。那会儿的经书，比现在难懂多了，他硬是一本一本啃下来，把《尚书》读得通透。后来在华阴乡下开了个学馆，教书育人。学生越来越多，他就一边教一边讲，讲得明白，教得耐心。当地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关西孔子”。
这外号可不是白叫的。关西那一片，都知道有这么个教书先生，学问好，人品更好。一教就是几十年，教出来的学生，不少都做了官。他自己反倒不急，一直到了五十岁，才出来做官。
五十岁出仕，这在当时算是晚的了。可他一出来，就显出了不一样。
那年他从荆州刺史调任东莱太守，路过昌邑。昌邑县令叫王密，是他当年教过的学生。师生见面，自然亲热。白天叙了旧，晚上王密又来了，怀里揣着十斤黄金，说是老师远行，聊表心意。
杨震看了看那金子，又看了看王密，没吭声。
王密以为老师不好意思收，就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老师放心，深更半夜的，没人知道。”
杨震这才开了口。他说的话，后来成了千古名言：
“天知，神知，我知，子知。怎么说没人知道？”
王密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揣着金子走了。
这话传出去，人们都服气。有学者考证，此事可能是杨震的仆人无意中传出，但无损杨震清白，反而更显真实。从此杨震就有了个名号，叫“四知太守”。他后来一路升迁，做到司徒、做到太尉，官居一品，可家里还是那几间老屋，吃的还是粗茶淡饭。有人劝他置点产业，留些家底给子孙。他说：“让后世称他们为清白吏的子孙，把这名声留给他们，不也比产业丰厚多了？”
杨震的儿子杨秉，也是个人物。
杨秉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学得一身正气。他后来也官至太尉，管的事比父亲还多。那时候官场腐败，酒色财气，样样都能把人拉下水。杨秉却说：“我有三不惑：酒不惑，色不惑，财不惑。”意思是他对这三样，天生不糊涂，谁也迷惑不了他。
这话说得干脆。他也确实做到了。一生清廉，跟父亲一样。
杨秉的儿子杨赐，杨赐的儿子杨彪，也都做到了太尉。从杨震算起，四代都是太尉，这在东汉一朝，是独一份。更难得的是，四代都清白，没有一个栽在贪字上。那时候的官场，捞钱的、买官的、卖爵的，比比皆是。杨家四代人站在那样的环境里，硬是干干净净走下来，这比做官更难。
我读《后汉书》，看到这一段，常常想：杨震拒金那晚，说了那番话，不只是说给王密听的，也是说给子孙听的。“天知神知我知子知”，这八个字，成了杨家的家训，一辈一辈传下来。后来杨家的祠堂，就叫“四知堂”；大门上常贴着四个字：“清白传家”。近两千年了，老辈人讲给晚辈听，年年讲，代代讲。
其实杨震留给后人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就是这八个字，就是一个“清”字。清，就是清澈见底，不掺杂质。做人清，做官清，心里头清。这比什么都贵重。
如今华阴那边，还有杨震的墓。墓不大，也不起眼。可每年清明，总有人去上坟。那些姓杨的，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坟前烧一炷香，磕几个头。他们不光是拜祖先，也是拜那八个字，拜那份清白。
杨家的故事，到杨震这儿，就有了魂。魂是什么？就是不管外面多乱，心里那杆秤不能歪；不管别人怎样，自己该怎样还得怎样。这个魂，是从“四知”里来的，是从那句“天知神知我知子知”里来的。
有人问我，杨姓凭什么能成为名门望族，一旺就是近两千年？我想，答案就在这儿——不是靠权势，不是靠财富，是靠那份清白传家的骨气。
这股清风，从东汉吹到现在，快两千年了，还在吹。
彭阳红梅杏文学‖从“四知”清风到清白传家，探究杨家千年脉根——之三隋皇贵胄
文/杨治军 杨晓阳
弘农杨氏传到隋唐，算是到了顶了。
前头说过，杨家从杨震那儿立下了“清白传家”的规矩。四代人，个个做到太尉，个个两袖清风。这份家风，后来传了一代又一代，传到南北朝，传到隋朝，终于开出了一朵大花——杨家出皇帝了。
隋文帝杨坚，自称是杨震的长子杨牧那一支的后人，祖籍就是弘农华阴。这个人了不得，结束了南北朝几百年的乱世，把中国又捏到一块儿了。他当皇帝那会儿，办了不少事：废了九品中正制，开了科举，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凭本事做官；统一了度量衡，让天底下做买卖的不用再算糊涂账；还搞了个三省六部，后来唐朝接着用，用了三百年。
杨姓头一回成了国姓，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说起来也有意思。杨坚这个人，生活节俭得出奇，吃饭就几个菜，穿的衣服洗了又洗。有人说他是抠门，可细想想，这不就是杨震那股清风传下来的么？他在位二十四年，百姓日子过得不错，史书上叫“开皇之治”。
他儿子杨广，就是隋炀帝，这人就复杂了。
杨广办的大事也不少。最要紧的，是开了那条大运河。从北京到杭州，两千多里，把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串起来了。这条河一通，南方的米能运到北方，北方的马能下到江南。后来的唐朝能那么富，跟这条河分不开。可杨广心太急，征夫太多，把百姓累苦了。运河修成了，隋朝也快完了。
史书上把杨广写得一无是处，其实也不全是那么回事。他派人去西域，跟外国人做生意；他喜欢文学，自己也写诗。就是性子太躁，想把几辈子的事一辈子干完，结果把自己干进去了。
隋朝只有三十八年，可杨家没倒。
唐朝时候，李家的皇帝跟几大家族联姻，排了个顺序叫“李武韦杨”。杨家在里头排第四，可不是因为最弱，是因为前面三家都是皇亲国戚——李家是皇上，武家是武则天那一家，韦家是中宗皇后那一脉。杨家在唐朝，前前后后出了十一位宰相。
这十一位宰相，分四个房支：观王房、扶风杨氏、河中杨氏、越公房。名头不同，根子都往回调，都说是弘农出来的。比如杨恭仁，是隋朝观王杨雄的儿子，唐朝接着当宰相；杨师道，是杨雄的侄儿，也当宰相；杨炎更厉害，唐德宗时候搞“两税法”，把中国收税的办法整个改了一遍。
还有那些没当宰相但名头更响的。
唐太宗有个妃子姓杨，是隋炀帝的女儿。这事儿听着新鲜——灭了隋朝的李世民，娶了隋朝的公主。政治就是这么回事，打归打，联姻归联姻。武则天她妈也姓杨，是隋朝宗室的后人。武则天能进宫，能当皇后，能当女皇帝，她妈的出身也帮了不少忙。
最出名的，还得数杨贵妃。
杨玉环本是唐玄宗的儿媳妇，后来被公公看上，进了宫，成了贵妃。她得宠那十几年，杨家红得发紫。三个姐姐封了夫人，堂兄杨国忠当了宰相，把持朝政。后来安史之乱，唐玄宗逃到马嵬坡，兵士哗变，杨国忠被杀，杨贵妃也被逼自尽。
这事儿后来说的人多，写戏的人多。可细想想，杨贵妃招谁惹谁了？她一个女子，哪管得了朝政？只是命不好，赶上那么个时候，做了替罪羊。
说到这儿，得说一件重要的事：杨坚自称弘农杨氏后人，后世学者多有怀疑。
《隋书》说杨坚是杨震十四代孙，可《周书》记载有出入，《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又是另一套说法。同一家族世系出现多个版本，本身就说明可能经过编造。更有力的证据是杨坚的母亲——他父亲杨忠的妻子吕苦桃，是山东济南的寒族出身。如果杨忠真是弘农名门，不可能娶一个寒门女子。隋朝建立后，杨坚曾派人到山东寻访母亲娘家人，找到的表弟吕永吉、堂弟吕道贵言语粗鄙，印证了母族确实出身寒微。李密在劝降杨庆的信中直说：“王之先代，家在山东。”
所以史学界普遍认为，杨坚自称弘农杨氏，更像是出于政治需要的“攀附”。但老百姓不管这个。近一千五百年来，杨家人认的是那口气——那股从杨震那儿传下来的清风。血脉真假或许可议，精神传承却假不了。无论杨坚血缘上是不是弘农嫡传，他倡导的节俭、勤政，与“清白”二字是相通的。
杨家到了唐朝，已经是千年世家了。从西周封杨国，到东汉四世三公，到隋朝当皇帝，到唐朝出宰相，这条线，绵延不断。我在华阴那边走过，看过杨家的祖茔，看过“四知堂”的匾额。那些石头、那些木头，都老了，可那八个字不老：天知神知我知子知。
杨家的故事，到这儿算讲了三段。第一段讲怎么来的，从山西搬到陕西，扎了根。第二段讲魂是什么，“四知”二字，定了家风。第三段讲到了顶，当皇帝，出贵妃，十一宰相，千年望族。
可故事还没完。后面还有杨家将，还有播州杨氏，还有散落天下的千千万万的杨姓人。那是后话了。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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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后汉书·杨震列传》（南朝宋·范晔撰）
12.《隋书·高祖纪》（唐·魏征等撰）
13.《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宋·欧阳修等撰）
14.《宋史·杨业传》（元·脱脱等撰）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