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今天文章的主题是郭支书和老雷主任提议的,说实话,在两位村领导的建议后,我倍感压力,迟迟不敢下笔,生怕自己写不好,辜负了二位领导的期望。加之这段时间工作忙,也静不下心来,便一搁就是从夏到秋。昨夜又梦回屈家,晨起,便决定完成这篇文章。
在黄土高原的村庄里,人们一半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田间劳作,一半是柴院闲话的悠闲。每逢地里农活清闲时,村里的老人总爱凑在一起闲话家常,或是随意摆一张小桌,铺开花花纸牌,慢悠悠地打发时光。
在宁县米桥屈家村,我常见老人们玩的一种纸牌很独特,这种纸牌被他们称为黑胡,玩牌,他们不说打牌、玩牌、耍牌,而是说耍黑胡。起初,我在村子里常听老人们说耍黑胡,心里总是很疑惑,后来才知其实是一种独特的游戏纸牌。
黑胡,和我们平常玩的扑克牌不同,它总共有120张牌,分黑牌和红牌两种,牌形为窄窄的长方形,上面有黑点,月牙,条形等图案,红牌称为妖,通常看图案就知是什么牌,这点和麻将有相似之处。
有一次,我和郭支书去入户,正好碰见几个老人围坐一起耍黑胡,其场面确实让我为之一惊。那是盛夏的一个午后,当我走进农户的院子,映入眼帘的是十来个老人在柴房边,围着一个小桌子。看,有人手持牌静静思索观察着,有人大声吆喝着,有人挽着裤腿、抽着旱烟锅,眯眯笑着,这堆老人看不上好不悠闲、快活!
这个时节,麦子已收割晾晒完毕。玉米地的化肥已施过,正是农闲时。如今农民的日子真是好了,至少再不用为吃饱饭的问题而发愁了。对于七八十岁的老人来说,仿佛饿肚子和吃饱饭的问题是转眼间的事。我们很少能听到他们说,太辛苦了,日子太难过了!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每天白馍细面,即使劳动也是好日子。
我和老雷主任(雷金牛)闲聊,说我从来都没见过这种黑胡牌。他跟我说,这是老一辈人流传下来的,这不是普通的游戏纸牌,而是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
老雷主任,是我在屈家村里印象深刻的老人之一。他说话声音高而雄厚,自带一种独特的感染力。他是个文化人,可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们常称他为“活字典”。他告诉我,在他小的时候他的爷爷们闲暇时就耍黑胡,后来,他的父辈们也耍,所以,他也便学会了。
如今和他一起玩的有的是同辈,有的是侄子辈。他还说,恐怕等他们这一层人没了,这黑胡也没人会耍了,怕是要失传了。
我很难想象,老一辈人在那个吃不饱肚子的时代耍黑胡时的情景,他们耍黑胡娱乐,是为了排遣苦闷,更是一种乐观豁达的生活态度。
这一张小小的花花纸牌让我想到了文化和村风、家风的传承。在屈家村工作的这几年,我深切感受到,这方小小的村庄里,民风淳朴,村民们勤劳善良,勤俭持家,自强不息,为人谦逊有礼,待人真诚热情。
一个家族的家风和一个人气质从来都不是能伪装出来的,它体现在生活方方面面中细微之处,这值得我们现在的年轻人去思考:我们该如何做自己,该如何去教育我们的后代?
一张小小的纸牌在一个家族中以这种不经意的方式被传承了下来,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一种乡村娱乐方式,更是一种非物质文化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