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昭武中兴
第一章·京畿匪患(上)
昭明太后,名潇,字雨歇,宣武二年生,谯郡人也,父温,贤相也。幼体弱,温令习武壮之。稍长,闻兄习骑射,从之,曰:“兄可,吾何不可?”——《四国志·齐志·昭明太后纪》

“驾!驾!驾!”车夫全力驾马赶车,恨不能立刻飞回卫都。车里的侍女不断催促着:“快点,快啊,再快啊,他们快追上来了!”车夫紧紧攥着缰绳,本就涨的通红的脸在夕阳的映衬下更如火烧一般。
顾潇在车里尽可能保持着镇定,但她握着防身匕首的手已经因为握的太过用力而发白。她有些后悔没听青龙寺长老的话在那留宿一夜,寺里已经挤满了因匪患流离失所的难民,她去青龙寺正是给难民送去救济粮食的,也顺便为自己南征的父兄祈福。到底是哪来的盗匪敢在卫都周边作乱?
身后的盗匪越来越近,他们少说也有三四十人,已经有一队护卫为了阻滞盗匪而牺牲,从青龙寺到卫都外城不到三里的路突然变得无比漫长,似乎看不到尽头。终于,卫都的哨塔出现在视野中,一个侍女喊道:“小姐小姐,我们就快到了!”突然,马车一震,车夫的身体倒进车里,一支箭矢从他的胸膛穿出,年纪较小的侍女吓得失声尖叫。顾潇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但她还是尽力保持镇定喊道:“把他拉进来!我去驾车!”她话音刚落,失控的马车碾过一块不小的随时,失去了平衡翻到一边,顾潇抱住头。天旋地转的感觉席卷而来,她的头重重地撞在车顶,又摔落到旁边侍女的身上。
恍惚间,她听到侍卫的呼喊声“我们去截住他们!你们快把小姐拉出来。”顾潇感觉脸上有些什么黏黏的东西,但她感觉不到疼痛,有人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出马车。“小姐无恙!快走!”“该死他们追上来了!”
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顾潇几乎听到了盗匪的喊声:“弟兄们快动手!杀了这妮子好回去领赏!”一名侍卫试图服顾潇上马却被射中手臂,顾潇摔落下来扭伤了脚踝。她握紧藏在袖口的匕首,这既是自卫的武器,也是必要时结束自己生命的工具。“卫都方向有人来!是京城守备!”一名侍卫喜出望外地指着不远处的几名玄甲骑兵。冲杀的盗匪勒马驻步,一个盗匪道:“老大,是卫都守备,怎么办?”匪首举刀道:“只有十几个,巡逻的而已,弟兄们随我杀!不留活口!守备也一并干掉!”
顾潇听到为首的玄甲骑兵队长下令道:“一队护送他们至谢公子处,二队随我上!”几名守备在顾潇身边停住,一名骑兵道:“顾小姐莫惊,谢公子已带武卒前来支援,我们先护送你们离开这。”几个侍卫把顾潇扶上马,一个侍卫道:“盗匪人数众多,他们拖不了多久。”骑兵回道:“足够了。”
另一边,二队的几名玄甲骑兵已经和盗匪接战,守备队长抬手一枪将一名冲在最前的盗匪挑落马下,紧接着又收枪横挥抽倒一人。匪首见顾潇等人即将撤走当即喊道:“张贡带人拖住他们,其他人跟我追!”匪首正要策马去追,却被斜里刺出一枪拦了去路,他当即勒马后仰才躲过这一刺,守备队长见一击落空,转而挥枪横扫,枪杆重重砸在匪首胸膛上,匪首勉励稳住身形,抡圆了膀子挥刀当头砍向守备队长,守备队长举枪格挡,另有两名盗匪趁次机会策马挥刀砍来。守备队长长枪一歪把匪首的长刀拨到一边,仰身躲过两名盗匪的攻击,顺手抬枪绊倒一名盗匪胯下战马。匪首重整气力再度冲杀过来,守备队长提枪迎上却不料匪首杀至近前时突然把全部身子翻至马背一侧,守备队长一枪刺空反被匪首斩了马腿,滚落在地。守备队长翻滚一圈挥枪抽倒一个想趁机结果自己的盗匪,回头打量着匪首。匪首策马冲杀过来,守备队长丝毫不动,直至战马已冲至近前才侧身闪开,他一把抓住缰绳借力跳上马背,一把抱住匪首,两人一同滚落在地,匪首慌忙起身,却迎上守备队长枪尖,他的身形瞬间凝固,其他几个意欲围攻的盗匪也不由得停下攻势。此时,谢家公子谢铮已经带领武卒甲士一百驰援而至,剩下的盗匪见形势逆转,立刻策马逃离,几个腿慢的则被守备骑兵尽数擒获。守备队长摘下头盔,露出年轻俊秀的脸庞,道:“二队跟上他们,不急着捕杀,看看他们要逃到哪,然后回来禀报,注意安全。”
二队的几名骑兵还未追出多远,前方就传来盗匪的惨叫,又一支具甲骑兵杀出,将逃跑的盗匪尽数诛灭。“府兵?”谢铮带领武卒赶至守备队长身边,道:“今日可多亏了陈兄了。”守备队长颔首致意,道,“桓还有诸多要务,剩下的事,就交给谢公子了。”谢铮道:“捕盗乃武卒本分,今日有劳陈兄相助。此处离卫都尚有距离,铮一时恐难以抽身,还请陈兄护送表妹回府。”守备队长微微点头,道:“小事,不过这匪首还有些可疑之处,容桓过问两句。”谢铮做了个请的手势,他本想也了解一二,但一众府兵骁骑已赶至近前,他只得抽身应付。
领头的府兵翻身下马,道:“听说盗匪已经折腾到卫都附近,沈某特带兵前来支援。”
“有劳沈公子费心,此处已经无碍,请回吧。”谢铮微笑道。
“哦?”沈翰质问道:“让如此诸多盗匪为患京畿月余,还叫无碍?我看这武部怕不是养了一群废物?平匪之事,还是交给我们府兵吧。”
“沈公子好大口气,殿下的命令还没下来吧?私调府兵,公子就不怕给贵府招来祸害?”
谢铮看见沈翰已经将手搭在剑上,自己也不由得抬手握住剑柄。此时夕阳渐渐沉入山坳,月亮尚未升起,昏暗的光线中,双方都难以观察到对方的表情,安静的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这时守备队长的声音打破寂静:“小姐,天色不早了,下官先带您回府。您的侍女伤的不轻,我们得尽快动身。”守备队长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形,又道:“动作都快点,盗匪交给武卒看管!记住了,今日此地发生的全部事情,无论大小,都仔仔细细地记下来,呈给殿下。”谢铮感觉陈桓似乎特意在“仔仔细细”上加了重音,他松了一口气,握剑的手也随之松了不少,但他还是盯着沈翰的一举一动,直到对方转身上马,道:“好了,看来他们武卒不领情,天不早了,我们走!”
“沈公子走好,公务繁忙,恕不远送。”谢铮喊道。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