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理发店挂着褪色的红转灯,老周举着剪刀站在镜子前,镜片上蒙着层薄灰。
进来个穿校服的小子,说"剪最短的"。老周推子一启动,嗡嗡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小子盯着镜里的自己,突然说:"叔,你这店开多少年了?"
"三十年。"老周梳齿划过发茬,想起第一年来的姑娘,总让留到齐肩,说要扎成和明星一样的马尾。后来她成了小子的妈,再来时总催"快点,孩子要上课"。
推子卡在鬓角,老周手顿了顿。玻璃门外,新开的连锁沙龙亮着冷白光,理发师穿着挺括的衬衫,不像他,袖口磨出了毛边。
"好了。"他抖掉围布上的碎发,小子摸了摸后脑勺,笑说"和我爸一个样"。
门关上时,老周望着镜里的自己,白发比黑发多了。他拿起梳子,慢慢刮掉上面的碎发,像在收拾三十年里掉在地上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