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离娄上》07:知行之间

《孟子·离娄上》07:知行之间

孟子曰:“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强。斯二者天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齐景公曰:‘既不能令,又不能命,是绝物也。’涕出而女于吴。今也小国师大国而耻受命焉,是犹弟子而耻受命于先师也。如耻之,莫若师文王,师文王,大国五年、小国七年,必为政于天下矣。《诗》云:‘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天命靡常。殷士肤敏,裸将于京。’孔子曰:‘仁不可为众也,夫国君好仁,天下无敌。’今也欲无敌于天下而不以仁,是犹执热而不以濯也,《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

知与行之间到底隔着什么?

从学术推展的角度看,荀子讲“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为己之学”是为着解决自己的问题而生的,更大程度上偏重于行,是根本上为着行的。“为人之学”是为着给他人提出建议而生的,更大程度上偏重于知,是根本上就知论知的。

孔子之所以讲自己“述而不作”,就是在强调前人的经验是经过反复实践验证的,不能轻易标新立异去开创所谓的“新知”,特别是那些未经实践反复检验的新知。子路之所以为孔子所看重,正是因为“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子路有所听闻,如果没能通过实践去印证、发挥,便唯恐再有新的听闻。

后来,孔子的学说经历汉、唐、宋读书人的反复、过分解读,越来越背离为行而知的宗旨,于是,王阳明站出来,大声疾呼——“知行合一”。放弃对章句的过度解释,而是用“圣人处我,该当何为”来不断叩问自己,将自己内心里的“圣”给叩问出来。然后鉴定的按照内心“圣人”的导引坚定不移的去实践、调校。将修养、修行的过程变成一个向圣、为圣的实践。

孟子是如何克服知行之间的隔膜的?

一、圣人之言

孟子引用孔子的“仁不可为众也,夫国君好仁,天下无敌”,是从圣人的角度讲当时诸侯王人人希望的“天下无敌”与“国君好仁”之间的关系。只有国君好仁了,才能结出“天下无敌”的果。

成为王者的路上从来都不拥挤,因为坚持好仁、行仁的国君少之又少。仁的力量无需凭人的数量多少来计算,从国君“好仁”起,上行下效,天下归仁之时,也是“好仁”的国君“天下无敌”之时。

二、前车之鉴

孟子引用《诗经·大雅·文王》中的“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裸将于京。”就是在通过历史史料来进一步印证“天下无敌”与“国君好仁”的关系。

殷商的子孙,不可谓不多,然而一旦周王好仁受天之命,殷商的子孙反倒要成为周的臣子。殷商之所以失去天命,是因为“国君不好仁”。周之所以得到天命从而无敌于天下,是因为“国君好仁”。殷商的子孙虽然都漂亮、聪明,却因为“国君不好仁”,只能成为周王祭祀时的助祭。

三、具体困境

孟子所处的战国,诸侯王是有具体困境的。孔子在世时的齐景公便感慨“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是绝物也”。当时楚国强大,齐国为了生存,齐景公不得不含着眼泪把女儿嫁到吴国。

在这个具体困境中,齐景公那样的诸侯王,可能也有一时的“好仁”之心,然而受到力量、利益主导的战国乱局的冲击,可能连那一时的“好仁”之心也无处安放了。开始尝试寻找对方强大的缘由,并试着在自己的邦国去复制那些自以为的要素。一方面小国以大国为师,另一方面小国又无法接受大国的某些做法,耻于接受大国的胁迫。

孟子讲“如耻之,莫若师文王”,与其心不甘、情不愿地以大国为师,不如师法文王,成为“好仁”的国君,最终达成“天下无敌”的效果。

孟子甚至为这条路径描画出了时间点。大的邦国不需要太久,只需要这样做五年,小的邦国也只需要七年,便可以成为“天下无敌”的王者。

四、天道与“我”

不管你意识到或者没有意识到,天道都在那里。

“顺天者存,逆天者亡”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沿着这个思路展开,政治清明的时候,道德不高的人被道德高的人所导引,不太贤能的人被非常贤能的人引领;政治昏昧的时候,便是小的被大的管理,弱的被强的管理。这两种情况,都取决于天。“我”处在其中,该当何为呢?

掰开了,揉碎了,孟子将“好仁”的道理讲得够透彻了。应该足够克服知与行之间的隔膜了。

问题是,总有那些明明怕热,却不肯去冲个凉的人。或者耽于安乐,不愿意承担起自己的历史使命,或者困于眼前,无法看到更长远的未来。

总之,孟子时代的诸侯王,鲜有坚持“好仁”的,所以,也没有出现那个无敌于天下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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