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尽头

有一段时间,我一直不遗余力地去追寻前人的意境,朱自清的《月朦胧,鸟朦胧,帘卷海棠红》和郁达夫的《沉沦》,都曾经让人难以释怀。

虽然他们生活的环境早已远离了我们这个时代,但我们大可通过文字来理解。尽管他们的文章很深沉也很出彩,不过我还是把这些看作文学,没有多少切身体验。

当我对他们构建的意境,初期不确定的狂热和奋进消逝以后,接着是一段像穿过洼地时的不安的等待时期。我也开始离开文字并真实地体验到现实中的人们消沉在不是睡眠所能治愈的昏倦的重压中。

生命朦胧的蠕动;潜在的工作,不知来处的创生,难产;昏惰,衰弱,等待;蛹似的我不断地见识;我让这新意像在我身上成长起来,而这逝去的我的心境已与当时的我完全不同。

一切光来到我那儿都像穿过碧色的水层,穿过树叶,穿过树枝;混淆与困怠的感觉正和酒醉时或是神经错乱时的相仿。

唉!社会和人一样,逃不过生老病死。

我突然发现这事不仅是现代的人们,也包括朱自清和郁达夫等好像都意识到了。尽管大家或积极或消极地以各自的方式对待它。

终究让这最后的难关,这病,这剧烈的痛苦来到吧!

我确信当下和朱自清、郁达夫那个时代犯的是同一种病,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病越来越严重越来越痛苦——从月朦胧,鸟朦胧到沉沦再到后世剧烈的痛苦!

我突然理解了高尔基的《海燕》,他渴望与之斗争,取得胜利,一劳永逸地解决前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勇气固然可嘉,却没有意识到人类社会致病的根本。(文学家不是医生,更解决不了人类的痼疾)

我的脑子正像暴风雨时的天空,满压着滞重的云块,那时人已几乎透不过气来,那时一切等待着闪电来撕破这些充满着忿怒而掩蔽起碧空的烟煤色的皮囊。

等待!还将持续多久?而此后,我们又将以何为生?——等待!等待的是什么?

我内心在挣扎,呼喊着。什么突然来到的东西还能不是从我们自身所产生的呢?而什么我们所可能的东西还不早已是我们所知道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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