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的温度》韩启德

作者1962年进入上海第一医学院,学习三年就遇“四清”运动和“文革”,于1968年被分配陕西某县的公社卫生院,年23,没有临床知识,仅凭几本临床手册,边干边学,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全科医师”。…他从一个农村的“名医”成长为中国科学院的院士……。

本书从医学简史,传染病的历史,20世纪医学的发展,几个方面让广大群众了解到,一些应该知晓的医学知识,乃至常识。

开始就讲医学的简史,古今中外,让人一下就明晰起源和发展。不得不感叹,读史使人明智,唯有站在此端往历史的长河方向纵观时,那激动不已的情愫便油然而生,人类之渺小但又何其智慧!

文中有许多关于帮助群众认知疾病的知识,常见疾病:慢性病,如高血压,关于血压对冠心病,脑卒中和缺血性心脏病发病率的关系,以及数据分析报告,如此还有一系列如过度诊断的危害,值得深思,如甲状腺癌,乳腺癌,前列腺癌等,包括癌症是否需要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的考量和思考。根据作者的细心罗列,读者能轻松地自我判断,以及重新审视自己对医学的理解。

我取书中几个非常值得关注的点:

美国公布的《人类基因组计划的经济影响》这一报告中提到,截至2003年“人类基因组计划”结束。以现时美元计,联邦政府共投入38亿美元。2015年,美国总统奥巴马提出“精准医学计划”该计划得到了全球响应。中国也将此列入了“十三五”规划的重点领域。它的终极目标是以基因及其相关分子的病理改变作为疾病分类标准,根据个体间基因水平的差异来实施疾病的个性化诊断和治疗。例如,不同器官的癌症可能由相同的基因病变引起的,可以定为一种癌症,由同样的靶向药物治疗;而一个器官的癌症可能因为不同的基因病变引起的,因此不是一种癌症,即要有不同的靶向药物来治疗。由于基因水平的个体差异,治疗时还要因人而异,针对性的不同处理。作者认为技术上实现这样的目标仍旧遥远。理由是:以发现的遗传基因有几万个,而由基因DNA转录成RNA,再翻译成有功能的蛋白质,其间的修饰、调节机制等,未知远远大于已知,人类还不具备处理如此海量数据的能力,复杂系统控制论方法还未成熟。

当前中国融资最多的两个领域是癌症免疫治疗和基因测序。而由于人体的复杂性,从基因序列到其修饰、转录、翻译以及相互作用,还有太多的知识空告白,因此目前的测序技术还只能用于医学基础研究,远远无法应用于疾病的诊断和治疗。作者说他认识的一个企业富豪花了5万元在一个公司做了自己的全基因序列检测,获得了自己的“生命密码”,结论是他易患心脑血管疾病和骨质疏松症。作者无奈:“我想,即便是外行,也应该明白,如此结论适用于他那个年纪的所有人。”遗憾的是,这样的体系似乎还在成为其他很多热衷改革的国家效仿的模式。

书里的医学的“温度”:作者曾与一名妇科老中医一起看门诊,来了好几个病人都是开逍遥散,不同之处仅在于量的加减,但效果非常好。他的理论是妇科疾病多数与情绪密切相关,所以治疗重在疏肝理气。中医里是讲望闻问切的。医者耐心听病人的主诉,承认她们的病情,并用中医理论详细解释病情,并显示出自己能治好她们的信心。以及记叙了作者早年做医生的时候也有颇多用同理心加治疗,其实药都不如如今,病人却治好了。

科学催生了工具和仪器的繁荣,仪器测量改变了有史以来疾病的概念,使疾病从病人主观感受的不适转变成由他人客观决定的可脱离病人感觉而存在的异常状态。

作者说:“疾病、衰老和死亡仍是人类自然的“健康”组成部分,在这个意义上,医学干预就是与大自然对抗和博弈。医学取得了不少胜利,但这些小胜不足以说明人类可以战胜自然,消灭疾病,长生不老。我们应该敬畏自然,不能给大众一个可以免除疾病,长生不老的错觉。我们也应该树立豁达的生死观,不能为一点额外的健康而牺牲太多生命中其他有意义的东西。”

“平衡是相对的,失衡是绝对的,疾病是每个人都会有而且必须有的生命体验。医学不可能消灭疾病,它能做的只是帮助建立新的平衡,避免过度损害,减轻病人的痛苦,所以医学是有限度的。寄托过高的期望,只会带来更大的失望。”

“到生命的终末期,应该安顿灵魂,减少痛苦,维护生命的尊严。”

“经过几百万年的进化,古猿转化为直立人,脑容量由200-300ml增加到600-900ml,从那以后到现在,又过了约200万年,人类的脊柱仍然没有完全适应直立行走,绝大多数人到中年以后都不得不忍受腰背疼痛、颈脖僵硬的苦恼。十几万年前人类进化到了智人,脑容量扩大到1200-1400ml。7万年前,智人产生了认知革命,而到今天,人类的脑容量并没有进一步增加,智人从狩猎采集文明到农业文明花了6万那年,从农业文明到工业文明花了1万年,而从工业社会到信息社会只用了几百年。人类文明的进步,使得生活条件不断改善,总体上改善了人类的健康,延长了寿命。但生活方式在短时期内发生了如此巨大而迅速的变化,人体基因来不及随之改变,身体的进化远远不能适应文明的进化,由此带来包括慢性病在内的一系列健康问题。对此,人类除了坦然接受以外,更重要的是尽力改善生活方式,而不应把主要责任加诸医药。”

医学是人学,医道重温度。

本书开篇引《大学》:“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书里最后一章“医学教师的第一课”,作者围绕三句话:“做一个好的教师,做一个好的人,做一个好的知识分子。”展开的演讲。作为一个群众,我感受到了韩教授所极力授之于人的是那从医者应该具备的“医者仁心”,医生面对的是一个有情感、有思想的人,而不是疾病。多次列举数多前辈和先烈的事迹和语录,勉励当下的医学教师们敢于革新并厚学厚德,追求卓越。

读本书我多次泪流满面,我总能想起爱德华·特鲁多医生在墓志铭上的那句话“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作者早年的医生经历收获了许多真挚的医患情谊,不少至今仍有联系,所以他说能够为别人做事,心灵上是愉悦的。他说:“一个人活着就是要为别人做事,这种幸福是任何财富都替代不了的。”

昨天朋友回复我感谢其赠书之事,引某电影一句台词说:“人生唯一的意义就是传递。传递知识,传递信息,传递爱,传递等等。”

前几天我在《万历十五年》也看到一句话:“所谓“自己”,不过是一种观念,不能作为一种物质,可以囤积保存。生命的意义,无非是用来表示对他人的关心。只有做到这一点,它才有永久的价值。”

关于生命的意义,是一个哲学话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地和思考。

我喜欢《论语》里面的那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也非常认同作者说的:“人生有了某种信仰,执着地去追求它,使整个人生成为追求信仰的过程,就会觉得人生是充实的、有意义的,对生死的态度就会是积极的。”

愿大家都能学会“治未病”,真正的意识到改善生活方式才是健康的第一步,健康饮食,规律作息,积极运动!顺应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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