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读通鉴‖屯田定羌乱:老将赵充国的安边方略(前61)

汉纪0446

原文:

中宗孝宣皇帝中

神爵元年(庚申、前61)


解读:

汉宣帝神爵元年(公元前61年)

义渠安国抵达羌人聚居地,召集先零部落的三十多位首领,将其中特别凶暴狡猾的全部处斩,并派兵袭击他们的部落,斩杀一千多人。这一举动使得已经归降的羌人以及归顺汉朝的羌族首领杨玉等人又怨又怒,认为汉朝不可信赖,于是胁迫其他小部落一起背叛,侵犯边塞,攻打城池,杀害官吏。义渠安国作为骑都尉,率领两千骑兵驻扎在边境防备羌人,行军到浩亹(今青海乐都一带)时,遭到羌人袭击,损失了大量车辆、辎重和兵器。他率军撤退到令居(今甘肃永登西北),并将情况上报朝廷。

此时,赵充国已七十多岁,汉宣帝觉得他年纪老迈,派丙吉去询问他谁可以领兵出征。赵充国回答说:“没有比老臣我更合适的人选了!”宣帝又派其他人追问:“将军估计羌人情况如何?需要多少兵马?”赵充国说:“百闻不如一见,身在远处难以推测军事情况,我请求立刻赶到金城(今甘肃兰州一带),再制定作战方略上报。羌戎只是个小部族,违背天意反叛,不久就会灭亡,请陛下将此事交给老臣我,不必担忧!”宣帝笑着说:“好。”于是调集大军前往金城。同年夏季四月,宣帝派赵充国统率这支军队,去攻打西羌。

六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赵充国到达金城,等骑兵集结到一万名后,准备渡过黄河,又担心被羌人拦截,便在夜间先派三校(每校七百人)人马悄无声息地渡河,过河后立即安营立阵。到天亮时,全军已依次全部渡过黄河。羌人数十上百的骑兵在汉营附近出没,赵充国说:“我军兵马刚渡河,还很疲惫,不可追击。这些羌骑骁勇,很难制服,恐怕是诱兵。我们攻击羌人,要以全歼为目标,不必贪图小利。”命令军队不得出击。他又派骑兵到四望峡(今甘肃兰州西)侦察,发现没有羌人,便在夜间率军进入落都山(今青海乐都一带),召集各位军官说:“我就知道羌人不懂用兵!如果他们派几千人守住四望峡,我军怎能顺利进来呢!”

赵充国行军时,通常重视向远方派出侦察兵,随时做好战斗准备,驻扎时必定加固营垒,尤其稳重谨慎,爱护士兵,总是先制定好计划再作战。他率军西行到西部都尉府(今青海乐都西,属金城郡),每日犒劳将士,士兵们都愿意为他效力。羌军多次挑战,赵充国都坚守不出。后来捉到俘虏,俘虏说羌人首领们互相埋怨说:“早就劝你们不要造反,如今天子派赵将军来了,他已经八九十岁了,善于用兵。现在我们想和他决一死战,恐怕都没机会了!”

当初,䍐羌、幵羌的首领靡当儿派他弟弟雕库来向都尉报告说:“先零部落准备造反。”几天后,先零果然反叛。由于雕库的部落中有不少人在先零那里,都尉就把雕库扣作人质。赵充国认为雕库无罪,就放他回去告诉各部首领:“汉朝大军只诛杀有罪之人,你们要明确立场,不要自取灭亡。天子告谕所有羌人:犯法的人如果能捕杀同党,可以免罪,还会按功劳大小赏赐钱财,并将所捕获的妇女、财物全部归其所有。”赵充国打算用威信招降䍐羌、幵羌以及被胁迫的部落,瓦解羌人的联盟,等他们疲惫不堪时,再发动攻击。

这时,宣帝已经从内地三辅、三河等郡调集了六万军队驻扎在边境。酒泉太守辛武贤上奏说:“各郡兵马都在南山一带驻防,北部边境空虚,这种形势不能持久。如果等到秋冬才进兵,那是羌人远在边境之外的策略。现在羌人日夜侵扰,当地土地贫寒,汉朝马匹过冬困难,不如在七月上旬携带三十天粮草,从张掖、酒泉分兵出发,联合攻击在鲜水(今青海湖)一带的䍐羌、幵羌。即使不能全部歼灭,只要能夺取他们的牲畜,俘获他们的妻儿,然后撤军,等到冬天再出击。大军频繁出击,羌人必定瓦解崩溃。”

宣帝将辛武贤的奏书交给赵充国,让他发表意见。赵充国认为:“一匹马要驮负三十天的粮食,包括米二斛四斗,麦八斛,再加上衣装兵器,难以快速追击。羌人必定会计算我军进退,逐渐撤退,逐水草而居,躲避进入山林。如果我军跟随深入,羌人占据前方险要,扼守后方要塞,断绝我军粮道,我军就可能陷入危险,被夷狄嘲笑,这种损失一千年也难以挽回。而辛武贤认为可以夺取羌人牲畜、俘获他们的妻儿,这恐怕只是一句空话,不是好计策。先零首先反叛,其他部落只是被胁迫。所以我的计策是:不计较䍐羌、幵羌昏昧不明的过错,隐瞒不提,先讨伐先零,以震慑他们。他们应该会悔过向善,那时就赦免他们的罪过,选择了解当地风俗的贤良官吏去安抚他们。这才是保全军队、稳定取胜、安抚边疆的计策。”

宣帝将赵充国的奏书交给公卿大臣讨论,大家都认为:“先零兵力强盛,又依靠䍐羌、幵羌的帮助,不先击败䍐羌、幵羌,就无法对付先零。”宣帝于是任命侍中许延寿为强弩将军,就地任命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颁赐玺书嘉奖并采纳了他的计策。同时发文书责备赵充国说:“如今粮草转运频繁,百姓受到烦扰,将军率领一万多大军,不趁早利用秋季水草丰美的便利,去争夺羌人的牲畜粮食,却要等到冬天。那时羌人都会储存好食物,躲藏到深山之中,据守险要,而将军的士兵受冻,手足皲裂,还有什么优势可言!将军不考虑国家的耗费,想用几年的时间来战胜敌人,哪个将军不乐意这样呢!现在诏令破羌将军辛武贤等率兵,在七月出击䍐羌。将军你也率兵同时进攻,不要再犹豫了!”

赵充国上书说:“陛下之前赐书信给我,打算派人告知䍐羌,汉朝大军即将到来,但不会诛杀䍐羌,以此来瓦解他们的阴谋。我因此派幵羌首领雕库去宣扬天子的恩德,䍐羌、幵羌各部都已知道天子的诏令。如今先零羌人首领杨玉凭借山石树木的险阻,伺机骚扰汉军,而䍐羌并未侵犯我们,现在放下先零不打,却先打䍐羌,这是放过有罪的,诛杀无辜的,凭空制造一个敌人,同时造成两种危害,这实在不是陛下的本意啊!我听说兵法上讲:‘兵力不足就防守,兵力充足就进攻。’又说:‘善于作战的人能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现在䍐羌打算进犯敦煌、酒泉,我们应该整顿兵马,训练战士,等待他们的到来,以逸待劳,这才是取胜之道。如今我担心二郡兵力不足,无法防守,却调他们出去进攻,放弃调动敌人的战术而采用被敌人调动的战术,我认为这样不妥。先零羌人之所以反叛,是因为他们与䍐羌、幵羌解开了冤仇、结成了联盟,但他们内心不能不怕汉军到来后,䍐羌、幵羌会背叛他们。我认为先零时常希望能先为䍐羌、幵羌解围,以此来巩固他们的盟约。如果我们先攻击䍐羌,先零一定会来援助。现在羌人马匹肥壮,粮食充足,攻击他们恐怕难以造成伤害,反倒让先零有机会向䍐羌施恩,巩固他们的盟约,聚合他们的党羽。羌人盟约巩固,党羽聚合,就会聚集两万多精兵,胁迫其他小部落,依附他们的部众会逐渐增多,像莫须这样的羌族小部落就不会轻易脱离他们了。这样,羌人兵力越来越多,征讨他们就要花费几倍的力气。我担心国家的忧患困扰会持续十年,而不仅仅是两三年了。依我的计策,先诛灭先零,那么䍐羌、幵羌之类就不必动用军队便会臣服了。如果先零被诛灭后,䍐羌、幵羌仍不臣服,等到明年正月再攻击他们,这样既符合道理,时机也合适。如果现在进兵,实在看不到有什么好处!”

六月二十八日,赵充国呈上奏书。秋季七月初五日,盖有宣帝印玺的回复文书送达,同意了赵充国的计策。

赵充国于是率军推进到先零羌驻扎的地方。羌人因长期聚集驻扎,松懈麻痹,望见汉朝大军,便丢弃车辆辎重,想渡过湟水撤退,道路狭窄,赵充国率军缓缓进逼。有人说:“追逐战利品,行动太慢了。”赵充国说:“这些都是走投无路的穷寇,不可逼迫太紧。缓慢追击,他们就会只顾逃跑而不回头;逼急了,就会回头拚死一战。”军官们都说:“对。”羌人渡河时淹死了几百人,投降和被杀的共有五百多人。汉军俘获马、牛、羊十多万头,车四千多辆。军队到达䍐羌地区,赵充国下令不得焚烧村落,不得在田里割草放牧。䍐羌听说后,高兴地说:“汉军果然不攻击我们!”首领靡忘派人来说:“希望允许我们回到原来的地方。”赵充国将此事上报,尚未得到回复。靡忘亲自前来归顺,赵充国赐给他饮食,派他回去告谕本部族人。护军以下的军官都争辩说:“这是个反叛的敌人,不能擅自放走!”赵充国说:“诸位只是为了自己方便,遵守条文保全自己,不是为国家忠心考虑!”话还没说完,皇帝的玺书就到了,命令对靡忘以将功赎罪论处。后来,䍐羌终于没有动用军队就平定了。

宣帝诏令破羌将军辛武贤、强弩将军许延寿前往赵充国的驻军之地,在十二月与赵充国会合,进攻先零。当时羌人投降的已有一万多人,赵充国估计羌人必定会崩溃,打算撤走骑兵,留下步兵屯田,等待羌人自行败亡。奏书还没呈上,正好接到宣帝命令进兵的玺书。赵充国的儿子中郎将赵卬感到害怕,派门客劝赵充国说:“如果坚决阻止出兵,一旦损兵折将,危及国家,将军坚守己见是可以的。但如今只是利与弊的权衡,又何必争执不休呢?一旦不合皇上的心意,派绣衣使者来责问将军,将军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国家的安定!”赵充国叹息说:“这话是多么不忠啊!当初如果采纳我的意见,羌人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以前推举可以出使羌地的人,我推举了辛武贤;但丞相和御史又奏请派遣义渠安国,结果坏了事。金城、湟中地区谷价一斛八钱时,我对耿中丞说:‘买入三百万斛谷,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耿中丞请求买一百万斛,最后只买到四十万斛;义渠安国两次出使,又用去了一半。失算了这两步,羌人才敢反叛。失之毫厘,差以千里,事情已经这样了。如今战事久拖不决,如果四方边境的夷狄突然动摇,互相呼应而起事,即使再有智慧的人也无法收拾后事,难道仅仅是一个羌族值得担忧吗!我誓死也要坚持我的主张,对英明的君主是可以进献忠言的。”

于是赵充国呈上关于屯田的奏书说:“我所率领的将士、马牛食用的粮草、干草,需要大量调度,难以长期维持,如果徭役不息,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让英明的君主忧虑,这实在不是朝廷既定的克敌制胜之策。况且羌人容易用计谋击败,难以用军队硬拼,所以臣内心认为进攻是不妥当的!我估计从临羌(今青海湟源东南)向东到浩亹,羌人原有的田地以及朝廷的公田,百姓没有开垦的,大概有两千顷以上,这中间的驿站邮亭也大多损坏了。我先前派士兵进山,砍伐了六万多棵木材,放在水边。我希望撤走骑兵,留下步兵一万零二百八十一人,分别驻扎在要害之处,等到河水解冻后,将木材顺流运下,修缮乡亭,疏浚沟渠,整治湟峡(今青海东部湟水峡谷)以西的道路桥梁七十处,使道路能通到鲜水附近。春耕开始时,分配给每人二十亩田地。到四月草长起来后,调发各郡的骑兵以及属国的胡人骑兵各一千,到田间作为流动守卫,充实金城郡的防卫,增加粮食储备,节省大量费用。现在大司农转运来的粮食,足够一万人吃一年。谨呈上屯田地点及所需器具的登记簿。”

宣帝回复说:“按照将军的计算,羌人何时可以诛灭?战事何时能够结束?请认真研究出治羌的妥善方案,再次上奏!”

赵充国呈上奏状说:“我听说帝王的军队,以保全自己而取得胜利为根本,所以重视谋略而轻视作战。‘百战百胜,并非最好的,所以要先使自己不可战胜,以等待战胜敌人的时机。’蛮夷的风俗虽然与讲求礼义的国家不同,但他们想避害趋利,爱护亲人,害怕死亡,却是一样的。现在羌人失去了他们肥美的土地和茂盛的牧草,为寄身远方而发愁,骨肉离心,人人都有叛离的念头。而英明的君主撤回军队,留下万人屯田,顺应天时,利用地利,以等待可以战胜的敌人,虽然他们不会立即伏法,但预计可在一年之内解决战事。羌人正在分崩离析,前后投降的有一万零七百多人,以及接受我方劝告而回去劝说羌人投降的共有七十批,这都是分化瓦解羌人的工具。我谨列不出兵而留兵屯田的十二项便利:步兵九校、将士万人留驻屯田,作为武装防备,同时耕田产粮,威德并行,这是第一项。又可以借此挫败羌人,使他们无法回到肥美的土地,使其部众贫困破产,造成羌人互相背叛的趋势,这是第二项。当地居民能够一同耕田,不荒废农业,这是第三项。军马一个月的食料,估计可以供给屯田士兵一年,撤走骑兵可以节省大量费用,这是第四项。到了春天,让士兵们轻装出发,沿着黄河、湟水用船运送粮食到临羌,向羌人显示威武,这是世代抵御敌人的资本,这是第五项。利用闲暇时节,运下先前砍伐的木材,修缮驿站邮亭,充实金城郡,这是第六项。军队出击,是冒险求胜;不出击,让反叛的羌人流窜在风寒之地,遭受霜露、疾病、冻伤的折磨,这是坐等必胜之道,这是第七项。没有经历险阻、长途追击、死伤的危害,这是第八项。对内不损害朝廷的威严,对外不让羌人得到可乘之机,这是第九项。又不会惊动黄河以南的大幵部落,使其产生其他变乱的担忧,这是第十项。整治湟峡中的道路桥梁,使道路能通到鲜水,以便控制西域,扬威千里,使行军如同从枕席上走过一样安全,这是第十一项。巨大的费用既已节省,徭役也预先停息,可以防备其他意外变故,这是第十二项。留兵屯田有十二项便利,出兵征伐则失去这十二项利益,请陛下明察抉择!”

宣帝再次下诏回复说:“你说战事可以在一年之内解决,是指今年冬天吗?还是指什么时候?将军难道没有考虑过,羌人听说汉军部队大部分撤走,一旦青壮年聚集起来,攻击屯田的士兵以及在道路上驻扎的军队,又杀害抢劫百姓,那时将用什么来制止?将军仔细考虑后再上奏!”

赵充国上奏说:“我听说军事行动以谋略为根本,所以计算周密的能战胜计算不周密的。先零羌的精兵,现在剩下的不过七八千人,他们失去了土地,远逃他乡,部众分散,挨饿受冻,不断有人叛逃回来。我认为羌人溃败指日可待,最远在来年春天,所以说战事解决预计可在一年之内。北部边境从敦煌到辽东长达一万一千五百多里,守卫边塞的将士只有几千人,羌人多次用大队人马进攻都不能造成危害。现在骑兵虽然撤走了,但羌人看到屯田的士兵有精兵万人,从如今起到明年三月,羌人的马匹瘦弱,必定不敢把他们的妻儿丢弃在其他部落,远涉山河前来侵扰;也不敢带着他们的家当,返回故地。这是我的浅陋之见,因此预料羌人必将就地瓦解,不战而自败。至于羌人小规模的抢劫,偶尔杀害百姓,这个根源无法立刻禁绝。我听说打仗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就不要轻易交锋;进攻如果没有必取的把握,就不要轻易劳师动众。如果下令出兵,即使不能消灭先零,只要能禁止羌人不再进行小规模的抢劫,那么出兵也是可以的。但如今情况并非如此,现在放弃坐等取胜的策略,采取冒险的行动,最终看不到好处,只会使内部空虚疲惫,损坏国家的威严,这不是向蛮夷显示力量的办法。再者大军一出,回来后就无法再留驻屯田,湟中地区也不能空虚,如果这样,徭役又要再次征发。我认为这样做不妥。我私下思量:奉诏出塞,率军远征,耗尽天子的精兵,把车辆铠甲散落在山野之中,即使没有立下微小的功劳,也能避免嫌疑,事后还不会被追究责任,但对臣子来说,这是不忠,是谋求个人的私利,并非明君和国家的福气!”

赵充国的奏书每次呈上,宣帝都交给公卿大臣讨论。起初,赞成赵充国计策的人只有十分之三,后来增加到十分之五,最后达到十分之八。宣帝下诏责问之前说赵充国计策不妥当的人,他们都叩头认错。丞相魏相说:“我很愚昧,不熟悉军事的利害关系。后将军多次谋划军事策略,他的意见通常都是对的,我担保他的计策一定可行。”宣帝于是回复赵充国,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同时也因为破羌将军辛武贤、强弩将军许延寿多次建议应该出击,所以对两种计策都予以采纳,下诏令两位将军与中郎将赵卬出击。结果,强弩将军许延寿出击羌人,招降四千多人;破羌将军辛武贤斩首二千人;中郎将赵卬也斩首及招降二千多人;而赵充国又招降了五千多人。宣帝下诏撤军,只让赵充国留下来继续屯田。

同年,大司农朱邑去世。宣帝因为他是一位奉职守法的好官吏,对他感到怜惜,下诏赐给他的儿子黄金一百斤,作为祭祀之用。

这一年,前将军、龙頟侯韩增被任命为大司马、车骑将军。

丁令族连续三年抢劫匈奴,杀死掳掠数千人。匈奴派遣一万多名骑兵前去攻击,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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