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在上大学时,有个星期天,我去郑洁那儿玩。那时,我在北方上医科大学,而她在江城大学医学院,两地相距有一千多公里。我坐着动车长途奔驰得花费七八个小时。那天到时,正好是临近中午,我老早发信息给她,让她接站,她也早早来到车站,一出站口,我便见她手里举着一个方形纸牌子,上面写着几个红字:接北方来的某某某。
我一看乐了,这小妞儿,真有意思,生怕找不到我似的,还当我像小时候那样跑丢啊。我灵机一动,便侧身穿过正向前奔涌的人群,悄悄绕到她的背后,时值春天,正是花儿吐芳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好闻的香气。便嗅到她乌黑的披肩发上,轻轻喝了一声:“啊,呔呔!”
她一个机灵,猛地转身,左手拎着那纸牌子,右手顺势抄起我的脖领,就那么提了起来,喝道:“干嘛?想找死呀?耍流氓!”我故意压低声音怪叫:“就耍,肿么啦?肿么啦?”
她有些急眼了,扔掉纸牌,腾出那左手,两手同时抓牢我衣领,同时一用力,把我勒了个半死,憋得直想翻白眼。就听她娇斥道:“我让你耍,耍个够!臭流氓,还敢这么嚣张。”
我扛不住了,嘴里叽哩哇啦吃力叫道:“是我,燕······子穿花衣,春天·····`到······`来飞东西。”这是我与她小时候约会的暗号,那时为了联络的方便,我俩便约定了这暗号。
说出这句话后,我感到脖子顿时松驰下来,呼吸也顺畅多了,长长出了一口气,翻白眼望着她道:“嚯,千里迢迢奔你而来,就给我这个见面礼呀。”边说,边整理被揉乱的衣服。
郑洁明显地吃了一惊,她睁着乌亮的眼睛盯着我,又侧身去把地下的纸牌子拾起来,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我,突然嗬嗬大笑起来,黑发也随着笑声飘逸,她弯了腰,笑指向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看看她,再回顾自己,想想方才的情形,也跟着大笑起来,在笑声中,我俩同时向对方移动,然后就那么亲热地拉起手,一块儿走向公交站牌。
在车上,她看着我仍然憋不住微笑,那嘴就一直在歪着。我也扬起眉毛看着她,洋洋自得的样子。在她学校里漫步时,我当时就说,“你把我当成了流氓,这对我不公平吧?”
郑洁又笑了起来,说,“谁让你偷偷从背后走来,不正大光明从前面来。”
我说,“那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她停住脚步,嗔道:“那看是什么人的了。不三不四的这样做,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我与她并排走着,心里觉得让她勒得透不过气来,吃了这个大亏,我得找补回来。于是,我装作痛苦哈不出气的样子,突然倒在青草地上,捂住胸口侧躺着,作呻吟状。
她赶紧蹲下来,扳着我的肩膀,紧张地问道:“怎么啦?怎么啦?哪儿不舒服?”
我无力指指胸口,说,“啊,我好闷,闷得想晕过去啦。啊,我快要不行了,啊啊·······”其实, 我就是想要她再重复当年她给我做人工呼吸的动作。那时就很舒服,而今,正值青春年华,估计更加美妙。
“来,我给我你揉揉。”她一把抱过我,前胸后背就那么又揉又捏起来,还晃了晃我。我不满意了,皱着眉头道:“这样弄来弄去,效果不太好。你记得吗,小时候你不是给我做过人工呼吸吗?那样效果最好。”
她又推揉了我几下,瞪着眼睛盯我道:“你以为你还是八九岁啊,那个时候是那个时候,这个时候是这个时候。老弟,该收起童年的心长大成人了,真是的!”
“那总得救死扶伤吧?”我嘴硬说道。
“你这小小的意外,就这样推揉就能解决问题,用不着去做人工呼吸。还想着当年呢。“她咯咯地笑着,花枝乱颤。
但那个时候,那样小小的年龄,把一切清规戒律都屏蔽了,有的只是一种清纯和无邪。而且,她给我做了之后,又自己躺在地下的橡皮垫子上,对我说,“来,你也按照刚才的动作,给我做做人工呼呼。”于是我照做了,脑海里面回想做她动作的要领,想像着自己在救死扶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