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医院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一个“生”与“死”可以同时发生的地方,在这里你会产生很多人生感悟。
前几天我到医院做检查,做检查时排了很久的队,在这期间不断有人进来排队做检查的,有些人是躺在病床上被推进来的,我还好可以自己一个人来。
做完检查出来后要等10分钟,没什么不舒服才能离开,这时有一个中年男人被推进隔壁的CT检查室,周围跟着好几个医护人员,还有家属。那个病人身上插了很多管,病床上放着仪器,他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看这样子好像挺严重的。
在检查室门口看到几个医护人员一起把他从病床上转移到检测床上,好不容易才把他移到适当的位置上,然后家属走出来,随后门缓缓关上……
不一会儿,门又打开了,我以为是他做完检查了,心里还想着怎么那么快就做完了,但看情况有点不对劲,那个病人整个人在不停抽搐,几个医护人员在护着他,一个护工急忙拿着一张单进去,听到一个医生喊了一句:把他的家属叫进来!
这样的场景以前在电视剧里见过,但现实生活中我第一次遇到。在门口同样等待做检查的人都很好奇地往里面看。
突然心中有一种恐惧袭来。
那种恐惧就像一团黑烟从一个很深很深的黑洞里冒出来,迅速地把人包围着,让人觉得呼吸不顺畅,很不安,很害怕。
这种恐惧是什么?
我觉得是渺小的人类在巨大的死亡面前本能反应出来的恐惧!
那个躺在床上的病人鼻子上嘴巴上手上都插满了管,他的呼吸、心跳都需要仪器来维持,他全身抽搐,他无法控制他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他当时是不是意识模糊,如果是清醒的话,这种感觉一定很痛苦很无助。他的家人看到这样的他同样很苍白无力。
过了几分钟,那个病人在医护人员的一番操作下慢慢缓过来,不抽搐了,可以继续做检查,门又被缓缓地关上……
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我回去了。
在回病房的路上,当三楼的电梯门打开时,我看到洒在落地窗外阳台上的阳光,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与喜悦,可能是这两天被困在室内的原因吧,很久没有感受到沐浴在阳光下的温暖了。
我突然觉得原来我们平时每天都能接触到的阳光对于一些人来说可能是一种奢侈品;我们每时每刻都能呼吸到的空气对于一些人来说可能是稀缺物。
很多东西你在失去了或者临近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它的珍贵。
有些东西就算我们早就知道了结局,但当你真的要面对的时候,你还是会手足无措,就像我们早就知道每个人的最终结局都是一样的——死忙,但当你近距离目睹时依然会感到恐惧。
我除了在很小的时候送别过我爷爷之外,没有参加过其他人的葬礼,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要面对这样的场景时,我会是怎样的反应。
其实人是很渺小的,在自然规律面前无论我们多聪明多能干,无论拥有多少财富,掌握多大的权利都没有办法改变人类最终的归宿。
随后,我又到四楼做一个简单的检查,走出电梯后,走廊的一头是走向产房的,另一头走向体检中心,两者之间相距挺远的。
生与死,我们每个人的开端与结局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只是中间的过程不一样,就像这条走廊,从不同的窗口往外看就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不同的人在同一扇窗前会看到不同角度的事物,所停留的时间也不一样……
我们很多时候会看重一件事的结果,如果放眼在整个人生旅途来说,每一件事的结果只不过是人生过程中的一种体验,或快乐或痛苦或开心或难过……这都只是这趟人生列车经过的某一处风景罢了。
所以,有时候我们不需要活得太执着、太纠结、太较真的,可以活得轻松一点,把所有得失成败都看成是一种人生体验,无论事情的结果是好是坏都是一种收获。
因为除了生死,一切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