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去了趟济源的济渎庙，临返回的时候看到庙门口有卖济源的特产——土炒馍。第一次见，很新鲜。小长条，约小拇指粗细，两三公分长，外表土黄，尝一口咸香酥脆，有淡淡的土味和小茴香味，尝一个就停不下来。
土炒馍是济源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据说源自愚公移山，当年愚公带领子孙和乡邻要把挖山的土石运往渤海之滨，因为路途遥远，在家留守的妇女们就将面揉搓成小细条，在当地的观音土中加热炒制，做成了土炒馍，干燥耐储且沾着土气，可长久不坏，方便路上充饥，也可防止水土不服。看来，这个小吃食的初衷是为远行准备的干粮。因为土能助脾，可以用来调理脾胃，缓解腹泻，这种古老面食所蕴藏的医食同源的智慧成为它能够绵延传承的文化基因。
查了一下，这种用土炒制的小面食主要分布在河南西北部焦作、济源、三门峡和山西南部运城、长治等地，做法相似，形态有异。三门峡、运城附近叫面豆、炒琪，也有叫土炒馍的，形态像拇指肚大小的圆球。长治周边叫炒指，形状和济源的一致，也是小长条。显然济源的土炒馍和长治的炒指具有更近的亲缘关系。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里提出了差序格局，用来区别社会关系的亲疏远近。饮食文化的传播应该也遵循这个差序格局，自策源地出发，像小石子投入水面，随一圈圈涟漪向外传播，因距离增加而逐渐衰减。土炒馍在济源和长治之间传播，这个直线距离约200来公里。然而济源和洛阳的距离只有50来公里，土炒馍却没有传到洛阳。山川地理对文化传播多有影响。比如，广西多山，有那里的人介绍，他们那里，隔一座山，口音可能就大不一样。济源和洛阳隔着一条大河——黄河。在过去，一条大河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对两地的阻隔要远超一座大山，土炒馍可以在太行王屋间游走，却难以跨过黄河的割裂。
现在交通改变，天堑不在，文化也如流水般加速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