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见那黑影追来,翻身上马,勒转马头,两腿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受到血腥味的刺激,那黑影异常疯狂,嘴里发着怪异的哀嚎声,两眼射着绿芒,四肢着地,风一般追赶胡八一而来。
天色有些昏黑,胡八一虽然没有看清楚那黑影的相貌,但他笃定,那就是诈尸的姥姥。
那黑影的行动异常迅速,和马的速度差不多。
一前一后,胡八一和那黑影保持着十六七米的距离。
胡八一的双腿不停的拍打着马腹,驱赶着马快跑。
毫不夸张的说,胡八一的童年、少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山村的马匹就是唯一的交通工具,没有之一。
童年,往往是父亲牵着马,胡八一骑着,前村后屯,山里山外,去往任何地方;少年,胡八一放学之后,割猪草,割马草,都是要骑马去的,完事,再用马驼回去;暑假期间,往往也是农闲时节,胡八一唯一的乐趣就是去河套牧马。
策马飞驰,神采飞扬,好不快活。
此时,马一直跑不起来,无论胡八一如何催促。
原因就是路滑,马没有钉铁掌,不敢跑。
乡间的路,雪后,经过碾压,路面如镜子一样,异常光滑,打滑出溜都没有任何问题。
还好,路滑一视同仁,那黑影也跑不起来。
就这样,我逃她追,半柱香时间,胡八一就来到了陷阱附近。
胜利在望,胡八一有些欣喜。
突然,一个出溜,马不慎滑倒,胡八一摔了下去,滑出去三米多远。
“铛”的一声,屁股着地,摔的胡八一龇牙咧嘴。
那马前蹄竖起,发力,一跃而起,奔向村里。
由于失去了负担,那马不一会儿功夫,就进了村。
胡八一挣扎着站了起来,不顾屁股酸痛,奋力朝着陷阱跑去。
此时,那黑影距离胡八一只有一米多远,呼吸可闻。
胡八一身上浓烈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那黑影,她的五官极其狰狞,行动更加敏捷,差不多一伸手,就能搭住胡八一的衣角。
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胡八一跑进了麦秆圈。
那黑影也极其迅速地跟了进来,她见到大鹅,立刻双眼放光,扑了过去。
圈内的大鹅都是惊了,“嘎嘎”的叫着,扇动着翅膀,四散奔逃。
那黑影逮住一只大鹅,就咬了下去。
鹅毛纷飞,血花飞扬。
“抓人,快出来抓人。”
胡八一大喊着。
埋伏在麦堆里的人立刻冲了出来,拥向那黑影。
十几道手电亮起,现场明如白昼。
三下五除二,众人用绳子将姥姥缠绕了起来,远远拉着。
现在的姥姥,脸部已经完全猫脸状,她的力量奇大,低吼着,头发乍起,满脸黑毛中,一双竖瞳血红,射着寒芒。
她瞪着众人拼命挣扎着,十指如钩,胡乱抓挠着。
几个胆小的村民见此情景,纷纷奔离,远远地望着。
缚绳几度要被挣脱,胆大的几个人拼命拉扯着,渐渐不支。
理智告诉胡八一,“姥姥”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姥姥了,她已经变成了僵尸一类的怪物。
为了姥姥的灵魂能得到安息,自己必须狠下心来,胡八一暗下决心。
胡八一扑向姥姥,同时咬破中指,根据《玄学诡术》中记载,迅速在姥姥的印堂自上而下,画了一道镇尸符。
姥姥撇开大鹅,开始攻击胡八一。
在镇尸符的作用下,姥姥还在挣扎着,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烈。她嘴里不停的发出哀嚎声,双手抠挠着地面,片刻,地面就抠出了一个坑。
这时候,父亲和舅舅亲属也冲了出来,舅舅手里拿着涂着朱砂的渔网,迅速向着胡八一跑来。
舅舅一甩手,渔网飞了过来。连带着胡八一,都被渔网裹到了里面。
此时,在镇尸符和渔网的共同作用下,姥姥安分了很多。
胡八一抽身出来,和众人一起将渔网里的姥姥五花大绑,抬上木板车。
舅舅转身又取出一根绳子,连带放木板车,和姥姥一起捆了起来。
姥姥还在木板上挣扎着,哀嚎着,眼睛变得更加血红,似要沁出血来,她十指抓抠着木板,“沙沙”直响,很是瘆人。
胆小的人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母亲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和一个蓝色瓷瓶。在白色瓷瓶中倒出一些绿色粉末,敷在了姥姥的的眉心;又在蓝色瓷瓶中,倒出一些红色粉末,和水给姥姥灌了下去。
不一会儿功夫,姥姥安静了下来醒。她脸色漆黑,五官扭曲,凄厉的低吼着,一双竖瞳左右转动,盯着众人。
惊魂未定的众人见到姥姥不再挣扎,均松了一口气,
胡八一看到眼前情景,心也落了地。
舅舅吩咐众人回村,和胡八一父亲一起,拉起木板车,向家里走去。
发生这样的事,是众人始料未及的,当下要做的就是让逝者安息。
姥姥生前就是一个大神,平时总接触一些异常的事,身上阴气极重。
加上黑猫极具灵性,可通阴阳,姥姥吸了猫的一魂附体 ,所以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平常的普通人是很少有尸变的机会。
回到家后,母亲取了一些井水,倒入一个大碗中。
母亲将黄纸裁成条,用毛笔画上符咒,一共七张,画了七种不同的符咒,点燃,置于碗上。
青色的火焰旋转着,倒锥状向上燃烧着。
然后,母亲嘴中念念有词,灰烬掉落碗中,燃烬。
母亲端起大碗,走到姥姥前面,将碗中的水吸入她的口中。然后,从上到下,喷在姥姥身上。
刚开始,姥姥剧烈扭动,痛苦地哀嚎着;慢慢地,动作幅度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姥姥完全安静了下来。
姥姥脸上的黑毛在渐渐褪去,脸上的黑色也在褪去,变成苍白颜色,竖瞳消失,眼睛也闭上了。
两个时辰后,姥姥已经完全恢复死去时的样子。
舅舅、父亲和两个姨父将姥姥抬入棺中。
用沁过雄鸡血的棺钉,钉死棺盖,木棺四周绷上墨线。
事有特殊,一切从简。
第二天午时刚过,就下了葬。
姥姥去世,是不需要阴阳先生的,对于那套东西,母亲门清。
舅舅家的门窗都贴了符纸,什么六丁六甲镇宅之类的。
天黑之前,邻里村民各自回家。
舅舅家开始冷清起来,只剩下胡八一一家陪着舅舅。
姥姥今年七十多了,在胡八一的家乡,也算是高寿了。
姥姥的去世,应该算喜丧,可经此一折腾,丧事草草结束,有些遗憾,引得母亲暗自垂泪。
事情已了,虽有些波折,但也算圆满。
办完姥姥的丧事,第二天,胡八一一家人也都回了家,除了七姐没有成家,和父母一起同住,其它六个姐姐都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