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引子
胡八一,出生在东北边陲大兴安岭深处的一个小屯,距离最近的乡镇还有一百多里,用几个词概括胡八一的出生地,偏僻、闭塞、贫穷、无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屯里有一位九十九岁的老太太,她一辈子也没有见过机动车;但老天爷是公平的,这里空气清新,溪水清澈甘甜,青山俊秀,野菜野味遍地都是,即使在共和国最困难的岁月,这里的人也没有断过肉,据说那个老太太已经度过了很多个九十九岁。
在胡八一出生那天,可以说举屯相庆,因为胡八一是一个男孩,在我之上已经有了七个姐姐,父亲为了讨个吉利,就取了个八一的名字,和八一建军节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八个孩子中的唯一的意思。父母都是满族人,胡八一所在的这个屯子也是满族屯。他的父亲即是村长,也是族长,他的母亲是一名萨满,说的文明点,是个通灵者,说的不好听就是个大神。因为屯子偏僻,屯民有个小病小灾的都来找胡八一的母亲,也不知母亲用了什么手段,百分之九十都是人到病除,而不是药到病除,所以父亲母亲在屯中极具威望。
在胡八一的记忆中,家中每有个大事小情,全屯人都会来帮忙。
有时候,受人尊重,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村中无论多年长的人,见到胡八一都会鞠个躬,叫声阿公。受人尊重是件好事,但和他玩的小伙伴都这么叫,都这么尊重他,那是不是很无聊、扫兴,特别是你喜欢的小女孩也这么叫。
后来,胡八一才知道原因,在他出生之前,母亲得到神谕,胡八一就是天生的通灵者,也就是能行走在阴阳两界的人,有一双阴阳眼,未来的大神,那种身穿五色仙衣,或唱或跳,精神癫狂的异人。村中的人对于大神,既敬又畏,无论年龄大小,均敬称他们为阿公、阿婆。
在胡八一童年的记忆中,我还真有一些不同。记得有两件事对胡八一影响很大。
一件事发生在胡八一四岁那年。那是夏天的一个下午,不知不觉间,天色见暮,父亲已经除草到了田地另一边,不见踪影。
夕阳西斜,天稍微有点暗,但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父亲在田里除草,胡八一独自坐在地垄上玩,拿着一柄弯刀,无聊地砍着甜菜的叶子,发出“刷刷”的声音,翠绿的甜菜叶子纷纷落下。
胡八一不经意间,他发现一个小东西,身子比他的胳膊略长一些,浑身雪白,尖尖的头,圆圆的耳朵,细长的身子,一掌长的尾巴,似鼠非鼠,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他看,一动不动的,显得很诡异。
什么东西?胡八一以前没有见过,他就在他和那东西对视的一瞬间,胡八一触电了一般,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头发都炸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
就这样,胡八一和那东西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很久,那小东西动了,它竖起身体,绕着胡八一转起了圈,一圈一圈的,还不停朝着胡八一作揖。
数数一直都是胡八一很骄傲的事,每天晚上,大家开始睡觉之前,妈妈都会说:“八儿,数一百个数。”
于是胡八一就开始了每天的工作,流利、清晰,两分钟必定结束,之后,必得到父亲母亲的一顿夸奖。
从这东西转到第三圈时,胡八一感觉有些晕,而且越来越严重,渐渐地脑海中产生了从未见过的画面。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行走在荒原之上,他手持木杖,行色匆匆,目光如炬。突然, 天色突变,乌云聚汇,电闪雷鸣,阴风哀嚎,而后,鬼魅群现,它们团团围住了老者。木杖红光四射,裹住老者,鬼魅开始啃食红光,红光渐消。这时,老者淡淡一笑,化作万道金光,射向群魔。片刻,烟消云散,一切如初,荒原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老者继续前进。
突然,遮天蔽日,黑气袭来,黑气迅速吞没老者。
待黑气散去,老者已经不见。
虽然脑海中瞬息万变,但胡八一的眼睛却还在盯着那东西转。
那东西转了九圈,又停在了胡八一的面前,它居然俯下身体,两个前爪着地,对胡八一磕起了头。
胡八一终于有了点意识,他攒了半天的力气,终于抬起来手,拿着弯刀朝着那东西挥了挥。
那东西盯着胡八一,又做了个极其诡异的动作,转过身,一眨眼就不消失见了。
后来,回到家,胡八一和母亲说起了此事。母亲皱了皱眉,拍了拍胡八一的脑门,严肃的说:“那是大仙,黄大仙,毛都白了,一定是修了几百年,成了正果。你和它有些缘分,记住以后别再和外人说起了。”
从那以后,母亲再也不让我胡八一独自去野外了。
第二件事是胡八一上小学之前,事情发生在冬天,那时,胡八一已经六岁。
满族屯的冬天,生活是很贫乏的,几乎没有青菜可吃,除了土豆、酸白菜、咸菜,就是玉米大饼子,吃的人直拉不下来屎。
每逢此时,很多人家必要生一些绿豆芽,作为蔬菜食用。
弄一个铁盆,在里面放上一些绿豆,上面盖上一层湿棉布,然后在用棉被捂上,放在炕头,为了防止腐烂,每天用水漂过几次,大约七八天就成功了。
绿绿的豆芽配上一些瘦猪肉丝,在农村的大锅里,经过母亲的一番翻炒,真是童年的美味。
俗话说七八岁讨狗嫌,真应了那句话。不知道为啥,那时的胡八一的好奇心那么强,圆圆的绿豆,怎么就长成白白的豆芽?自从豆芽盆放到炕头,胡八一就对这盆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不时掀开看,一天要几十次,每次观察,好像都没有变化。
这可把胡八一的父亲气坏了,有一天,有一次,胡八一正在翻看的时候,父亲实在忍不住了,他一下把胡八一从炕头拽了过来,瞄准胡八一的屁股,扬起他蒲扇般的大手,就是一顿揍。
这也是胡八一从小到大唯一挨父亲揍的一次。
胡八一拼命地嚎啕大哭,连气带吓,不知什么原因,一翻白眼,竟然晕了过去。
事后得知,胡八一的奶奶听到这个消息,迈着她的小脚,飞快地从屯东头跑到了我家。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胸口,在一顿折腾之后,胡八一才缓了过来。
为此,父亲也受到了惩罚,奶奶的一顿笤帚毒打,那是真正的拼尽全力的一顿打,打累了又是一顿骂;为此,家里人很少再敢招惹胡八一了。
事情似乎就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哪个农村孩子没挨过打,但对胡八一的影响却太大了。自此,每到晚上外出,经常有人影从眼前飘过,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狰狞的、恐怖的、祥和的,像电影一样。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们都没有表情变化,也不开口讲话,像一个个木偶,但这却时时困扰着胡八一,折磨着胡八一,令我吃不香,睡不好,寝食难安。
就这样,磕磕绊绊,胡八一艰难地熬到了十八岁。
第二章第二章 游魂症
胡八一在小学时上的第一堂课,老师就对我们说,孩子们,努力学习吧!知识能改变命运,是幸福快乐的源泉,它能帮助你们解开一切困惑。
从那时开始,胡八一就开始刻苦学习。他坚信,老师是不会骗自己的学生,老师说的都是对的。只要自己努力学习,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异事情,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破解的。
很不幸,胡八一没有接替母亲的班,成为一个优秀的东北大神。女承母业,胡八一的二姐继承了母亲的衣钵,成了下一代大神。成绩优异的胡八一,十八岁那年,冲出了封闭的农村,如愿考入了省城的一所重点大学。但胡八一选的专业有些偏,考古专业。许多同学都笑话胡八一,考了这么高的分数,能选一个好的大学,热门的专业。但胡八一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他相信,在探索历史遗迹的过程中,兴许能找到办法,解除发生在他身上的异象。
大学生活对别人是丰富多彩的,也是自由的,没有了繁重的学习任务,没有了老师的谆谆教导,没有了母亲的唠叨。花前月下,成双成对,对于胡八一来说,这是很奢侈的事。当你正在和女朋友在月下亲吻的时候,一个满脸是血的女幽魂在一旁盯着看,胡八一想不止是恶心,恐怕连一点情绪也不会有了。
胡八一的宿舍一共住了八个人,四个上铺,四个下铺。因为爱干净,胡八一选了个靠门的上铺。
安顿好住的问题后,八个同学兼室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排兄弟,以年龄为依据,从老大一直排到老八,胡八一年龄稍大,排行老三。但鉴于胡八一的名字,大家一致要求,胡八一居最小,成了寝室的八弟。
黑夜,对胡八一来说真是难熬,随着年龄的增长,除了眼睛能看到阴魂,耳朵也时常会听到一些古怪离奇的声音。
照例,刚到宿舍,胡八一有些不太适应,睡得很晚。也不知道熄灯多久了,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但也不敢睁着眼睛,呆呆地望房顶,只能眯着。
打呼噜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磨牙、放屁和吧嗒嘴声。突然,对铺下床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胡八一睁开眼,扭过头一看,原来是老六下床了。刚到,只记住他的排行,以及姓王,至于他的名字那是想不起来了。胡八一猜想,可能他要去卫生间放水,因为大家刚到一起,兴之所致,在宿舍里,偷偷的庆祝了一下,每个人都喝了一点啤酒。
胡八一家中贫困,没有买啤酒,借口不胜酒力,只喝了别人倒给他的一小杯。为此,遭到了其他人的口伐。
于是,胡八一扭回头继续眯着。奇怪!半天了,怎么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开门声。
胡八一又转过头,再看。眼前的一幕,惊讶的胡八一差一点叫出来,老六正站着他的床前,一动不动。老六睁着眼,盯着胡八一,整张脸没有一丝表情,眼睛空洞无神。就这样,胡八一和老六对持着,都静默着。四目相对,呼吸声清晰可听到,唯一区别就是胡八一的呼吸是急促的,老六是平缓的。
“怎么回事?啥情况?”胡八一想不明白,心已经蹦到了嗓子眼,嘴干舌燥,血往上涌。就这样,大约对视了三、四分钟,老六缓慢弯下腰,趴在了胡八一的下铺。
这几分钟,对于胡八一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仿佛经历了生与死。
胡八一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鼓了鼓勇气,憋了口气,将头移到床沿,向下看去。
又是一惊,老六正趴在下铺老二的脚丫子上,亲吻吮吸着老二的脚丫子。
兴许是老二喝的有点多,他睡得很沉。可能是亲的有些痒,他的两只脚不时来回搓着。
老六依旧没有停止,老二的嘴追着脚丫子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食堂的那只大公鸡,“喔……,喔……!”的叫了起来。高亢、嘹亮和清脆。
现在可能是凌晨了,估计有三点多,天有些蒙蒙亮。
老六兴许是被啼鸣声打扰了,轻手轻脚地走了回去,仿佛双脚不沾地,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又回到自己的床,躺了上去。不一会儿功夫,传出了鼾声。
胡八一长长出了一口气,又重新躺好。“这小子怎么走路一点声音没有?难道被鬼附体了?”胡八一暗暗奇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胡八一也希里糊肚也睡着了。
当胡八一睡得正香的时候,感到有人在摇自己的胳膊,睁眼一看,又吓了一大跳,是老六站在床头,盯着自己。
“起床啦!起床啦!懒鬼。洗漱完,去食堂吃饭,不然,一会儿被宿管堵在被窝了。”老六一边摇一边嚷着。
胡八一盯着老六看着,没有任何异常。胡八一定了定神,坐了起来,穿好衣服,跳下了床。
“昨天夜里发生了一件很怪的事,你们谁知道?”胡八一假装很困惑地问。
其他人都纷纷摇着头,纷纷回答说,“不知道,不知道。”
老六看了看胡八一,说道:“你是睡毛了?还是见鬼了?”
见无人知晓,胡八一只好闭了嘴,端着洗脸盆去了水房。
第三章一本诡异的磁带
开学的第一节课,大家最先做的事情就是自我介绍。
老六,他叫王凯旋,来自本省的一个小县城。一米六五的身材,胖墩墩的,大圆脸,浓眉,小眼,不笑还好,一笑就成了一条缝,还有点近视,但度数不大,除了看书,一般不戴眼镜。王凯旋有点质量,大约一百五十多斤,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肉墩子。
老六介绍,他出生那年正是一九七一年,在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一举粉碎了林彪反革命集团,极大的鼓舞了全国人心,本来想叫王胜利,觉得有点俗气,因此取名王凯旋。
白天,老六和我们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开朗、活泼、热情,积极参加班级的活动。只是有时喝多了酒,晚上十二点之后,偶尔就开始游魂症发作,四处游走,干些不靠谱的事。
幸亏男生和女生不是一个宿舍楼,不然指不定他溜达那去了,早被学校开除了。
直到最后毕业,只有胡八一他们宿舍的人也知道老六这个事,寝室以外的人就不知道了。胡八一及几个室友严守了约定,保住了这个秘密。因此,这已经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了,说它不是秘密,因为胡八一及室友知道;说它是秘密,因为除胡八一及室友之外,无人知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和老四、老六走得最近,天天待在一起,一个鼻孔出气,俨然铁三角。因为我们几个家境都一般,尤其是我,简直就是贫穷。平时去饭店,或去外面玩,都见不到我们的身影,谈恋爱更是避而远之,因为那实在是个费币子的事。
但事情总有意外,老四恋爱了,是被动恋爱了,中文系的曹萍看上他了。也难怪,老四高高的个子,五官端正,有棱有角,说他英俊,一点不为过。
经过曹萍的热烈追求,老四没有抵抗就沦陷投降。从此,胡八一他们这个铁三角解散了。老四已经不在参加我们的活动,一有时间,他就和曹萍腻在一起。
一转眼,已经开学两个月了。除了上课,胡八一不是在宿舍看书,就是在学校图书馆看书,各类古籍看了不少,除了知识量丰富了,但对胡八一的学业没有太大的帮助。
今天是星期六,胡八一在班级看书。
此时,老四急匆匆走了进来。
“走,和我去趟街里,明天,曹萍过生日,去给她买个礼物。”
老四一口气说完,拉着胡八一和王凯旋就往外走。
胡八一挺佩服老四,厉害,他要送给曹萍的是一本歌曲磁带。即便宜,又能讨女友开心,真是有心机。
坐上十一路公共汽车,经过十几站地,大约四十分钟后,胡八一他们来到了市里最大的一家音像店——嘹亮音像店。
“快,找潘美辰的专辑——《为何爱让我痛》。”
老四边说边沿着磁带架走了过去,并迅速找了起来。
“潘美辰?没听说过。唱歌很好听吗?”
胡八一不解地问道。
“曹萍就喜欢听他的歌,这是潘美辰新出的专辑”
老四边找边回答道。
“是不是这个?”
胡八一找到了潘美辰的磁带,忙拿过去给老四看。
“不是,这是潘美辰以前的专辑。”
老四扫了一眼,回答道。
“有一个就行呗,哪那么多事。只要是潘美辰唱的就行呗”
王凯旋边找边嘟囔着。
翻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老四说的那本,胡八一有些泄气了。
“请问,你们找谁的歌呀?”
音像店老板走了过来。
“潘美辰的为何爱让我痛”
王凯旋找的有些烦,所以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啊,这个专辑还没有传到咱们这,不急的话,下周再来看看。”老板笑着说道。
见老板这么说,胡八一和老四只好撤了,老四有些不甘心。
“小兄弟,去新立批发市场耀辉音像店看看,那里兴许有。”
老板见老四有些沮丧,又很执着,便好心地告诉胡八一。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胡八一、王凯旋和老四直奔新立批发市场。
经过一番周折,总于找到了耀辉音像店。这家店在一家寿衣店旁,很偏僻,门面不大,招牌有些破旧。推门进去,里面有些暗。
“有人吗?”我见屋里没人,问道。
一个驼着背、脸色有些黑的中年人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这个人五官聚集,面部一点表情没有,像刚死了的人一样。他从上到下一身传统样式的黑衣,看着有些瘆人。
“三块钱一本,五块钱两本,十本以上两块钱一本,三十本以上一块五一本。除质量问题,不退不换。”
驼子慢吞吞地说着,他也不看胡八一三人,驼子声音阴沉,加上在这屋子有些阴暗,显得格外的怪异。
驼子看了看胡八一他们,又问道:“想听谁的带?”
“潘美辰的《为何爱让我痛》。”老四回答道。
“要多少本?”驼子慢吞吞的问道。
“自己听,一本就够了。”老四答道。
中年人没说什么,弯着腰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就拿着一本磁带出来了,走到我们面前,递给了老四。
老四看了看,很高兴,就是这个,随手递给中年人三块钱。老四说了声谢谢,就和胡八一、王凯旋一起就离开了音像店。
老四领着胡八一、王凯旋又找到一家礼品店,花了一块钱,用纸盒装上磁带,再彩塑纸包了起来。
老四看着很是周正的包装,很满意,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个礼物,即不贵,又漂亮,能讨得女友喜欢,真是成功。
第二天,老四拿着磁带就给曹萍送了过去。曹萍打开一看,高兴坏了,一个甜甜的吻回馈给了老四。
晚自习后,曹萍回到宿舍,小心翼翼地拿出了磁带,放进了随身听播放器,优美的歌声和旋律飘了出来。
这样爱一个人我不曾有,这样的感觉不知如何形容 ,我是真的爱过你,我是真的想念你,终究你我还是要分离……。
歌声委婉凄美,略带忧伤。曹萍宿舍的姐妹们听得如醉如痴,都忘了睡觉。
熄灯铃结束后,楼道响起了宿管老师的脚步声,随后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然后就是值宿老师严厉的声音,“熄灯啦,熄灯啦。赶紧睡觉。再不睡就扣你们寝室分。”
分对于每个学生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那涉及到每个学生的评语。
曹萍将随身听声音调小,舍友闭了灯,待楼道安静后,在室友姐妹的要求下,曹萍又将随身听调大声音。
每个人都静静地欣赏着歌声,仿佛醉了。
突然,一个尖利、诡异的女声传了出来,凄厉而幽怨。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接着就是滚滚的雷声、呼啸的风声、玻璃破碎声、凳子摔倒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呼救声,接着就是“咔嚓,咔嚓”的撕咬声,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宿舍里,立刻传出来了姑娘们的尖叫声、哭声,随后就是破门而出声。
曹萍一下子将随身听扔了出去,也尖叫着,光着脚跑了出去。
八个人站在走廊里,抽泣着,惊魂未定。
值宿老师闻讯跑了过来,问明原因,安慰了一下姑娘们,待大家情绪平稳后,将磁带拿走了。
第二天,老四被叫到了学生科,老师严重警告了他,然后将磁带还给了他。
“不要在搞这种恶作剧!如果再发生此类事情,学校将严肃处理,……。”
曹萍生气了,不再搭理老四。
冤枉呀!太冤了!老四气坏了,奸商!奸商!
胡八一也感到很意外,又仔细将磁带放入录音机,听了起来,反正面放完了,一切正常,哪有什么恐怖的声音。
老四也懵了,怎么回事?这磁带没有什么问题呀!但曹萍宿舍一共八个人,不可能都产生幻觉了,就连值舍老师也听了,里面确有恐怖的声音。老四百思不解,但曹萍一个星期没有搭理他,这是不争的事实。
星期一下午,胡八一、王凯旋和老四又去了耀辉音像店,打算找老板算账。
第四章 耀辉音像社的驼子
七拐八拐,胡八一他们三人又来到耀辉音像店。
胡八一和王凯旋走在前面,他俩怒气冲冲的推开门,直接大喊了起来。
“有人吗?出来!你这儿卖的什么破东西,听这破磁带,给我朋友吓出心脏病,赔偿!赔偿!”
老四跟在后面,举着那本磁带,也是一脸的愤怒。
俗话说,出生牛犊不怕虎,老四心里盘算着,三个大小伙子,身强力壮,还能怕个驼子。
就这样,吵吵嚷嚷的能有三分钟,那个驼子才慢悠悠的走出来。
那驼子阴沉着脸,恶狠狠的看着胡八一他们。
“吵吵嚷嚷的,想干嘛?拆店呀?”
驼子仰头看着胡八一和王凯旋,一脸的面无表情,他见胡八一和王凯旋来者不善,自己又打不过,转身就走,来到音像店的东北角落,顺手抄起放在架子上的菜刀,又返了回来。
“欺负我是残疾人怎么的,今天,老子弄死你们。”
说完,恶狠狠的看着胡八一和王凯旋,还挥了挥手里的菜刀。
“老家伙,怎么的?还想耍横?拿个铁片子,就想吓唬我。”
王凯旋驴脾气上来了,他迅速移动他那胖墩墩的身体,就要上前和驼子较量较量。
看着驼子手中闪着寒光的菜刀,老四有些胆怯,他拍出事,在后面一下拉住了王凯旋。
“老六,别冲动,就是三块钱的事,没必要弄出人命,退了就行。”
王凯旋还是跃跃欲试,想上前和驼子斗上一斗,上演空手夺白刃的戏码。
胡八一见此情景,也怕出事,就是一本劣质磁带的事,真的没必要喊死喊活的,万一见血就不好了。
胡八一和老四一起拉住了王凯旋。
此时,音像店内挤满了看热闹的左邻右舍,闹哄哄的。
“什么事?磁带坏了还是音质不好?”
“就是一本磁带,驼子,给退了算逑,别把事闹大。”
“磁带怎么了?这是干嘛呢?三个大小伙子,欺负一个残疾人。”
“欺负人是吗?在无理取闹,我们要报警了!”
“驼子最近够闹心的了,怎么还给他添堵。”
左邻右舍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帮驼子说话,谴责胡八一他们。
“不是一本磁带的事,你们不知道,这家伙卖的磁带居然放出来鬼叫声,吓得我们四哥女朋友都出毛病了,差点住院。”
胡八一见场面有些失控,忙说出事情原委。
“鬼叫声,怎么可能?”
在场的人均表示不信,一致认为胡八一他们在无理取闹,强词夺理,想要讹诈驼子。
“不可能,我卖的磁带就是普通磁带,也是正规地方进来的货,怎么可能有鬼叫声。”
驼子解释着,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嘴巴好像都没有张开。
胡八一看着驼子的模样,很是疑惑,这驼子嘴巴没动,声音这么发出来的。
“算了,小伙子,就是一本磁带,赶紧回去吧!没有必要闹成这样,看你们都是外乡孩子,一会儿,警察来了,对你们也不好。”
有好心的大妈偷偷的、小声劝导着胡八一和王凯旋。
老四最先怂了,他拉着胡八一和王凯旋就往外走。
最后,在围观群众推推搡搡下,我们被“劝”出了音像店。
临行,旁边寿衣店的女老板把我们拉倒一边,神秘地说:“算啦,别和罗驼子计较了,几块钱的事。上个月一个雷雨夜,就在这店里,不知道什么原因,罗驼子的独生子的脸都被养的宠物猫给啃了。随后,第二天,罗驼子的儿子就失踪了,不知去向,生死未卜。
警察正在调查中,目前还没有消息。所以,驼子有些焦虑,脾气不大好,最好别惹他。”
“算我们倒霉!”王凯旋夺过老四手里的磁带,使劲向地面摔去。
那磁带“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随后弹了起来,正好落到了胡八一的脚面。
隐约中,胡八一好像听到了从磁带里面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他盯着脚面的磁带,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老八,怎么了?傻啦?”
王凯旋用手杵着胡八一的后背,问道。
几分钟过后,胡八一才有了意识,他开口问道,“刚才,你们听没听到磁带有什么恐怖声音吧?”
“啥声音?不就是“嘭”的一声,摔磁带动静吗?还有什么声音?”
老四看着胡八一也点了点头,表示没有什么恐怖声音。
见王凯旋和老四的样子,我反应过来了,自己是个特例,能见到、听到一些别人特殊的东西。
这本磁带一定有古怪,带回去慢慢琢磨琢磨。
想及此,胡八一捡起磁带,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四哥,磁带先放我这里,我研究研究。”
“老八,咋的,你还能研究出花来怎么的,不就是一本破磁带吗?”
“行,就放你那里吧,太吓人,反正这磁带也是没人敢听了。不过,你们还得陪我到其他音像社再买一本,不然,曹萍饶不了我。”
老四说道,拉着胡八一和王凯旋,就向新开路大市场方向走。
几经周折,老四如愿以偿,买到了一本新的潘美辰的专辑磁带。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太阳已经西斜。
第五章 一本天书
胡八一和两个室友回了学校,老四又开始甜蜜的恋爱生活,胡八一和王凯旋也是恢复了光棍二人组。
胡八一虽然不喜欢听歌,出于好奇,还是将那本磁带拿出来,不常的放一下,但很遗憾,再也没有听到那恐怖的声音。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了,大家也对磁带的事淡忘了。
可能是远离了家乡,胡八一的那双阴阳眼也不太灵光了,只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偶尔能见到鬼魂。
因此,胡八一的生活也变得正常起来,精神状态也好了起来,也有了更多的爱好。
中国古代史是胡八一考古专业的必修课,相对其它专业,胡八一要学得更细,古文字也是要懂得一些的。
没有特殊情况,每个周日,胡八一都会往市图书馆跑,阅读一些古代典籍。市图书馆的书更全,叙述内容更详细。
时不时,胡八一也会顺道去逛一逛草帽街的古玩市场。
古玩市场在大家印象中,就是买卖古董的地方,其实不然,就是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极少有真正的古董在这里卖。
这个周日,胡八一心情挺好,泡了一上午的市图书馆,中午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直奔草帽街了。
为了节约几毛钱,胡八一极少坐车,都是腿着去。
半个小时后,胡八一就到了草帽街口,包子已经全部吃了下去,有点噎,拿出随身带的水壶,猛灌了几口,感觉好了很多。
胡八一很少买东西,只是为了看看,长点见识。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天气凉飕飕的,街上摆摊的人比较少,淘宝的人更少,稀稀拉拉的。
店铺里,胡八一是很少进的,买不起。总去,都眼熟了,看不了老板那爱答不理,外带着鄙夷的目光。
照例,还是溜那些摆摊的。
摊子没几个,稀稀拉拉的,摊上都是些现代仿的的古钱古剑、树脂的古玉、盗版的古书,……。
“小伙子,看看我这个古剑,战国的,太子丹当年用过,后来拿给了荆轲,刺过秦始皇。”
一个满脸皱纹、须发花白、两腮无肉的老头介绍着。
“太子丹用过的?荆轲刺过秦始皇,你还真敢开牙,满嘴跑火车,太能忽悠了。真的不长眼,也不看看我是干嘛的,忽悠一个学考古的大学生,真是没有人性。”胡八一心里暗想着。
“行,那我开开眼,看看太子丹用过,荆轲刺秦王的剑长啥样。”胡八一边说边向老头的摊子凑过去。
胡八一看了看,是铜的没错,锈迹斑驳,剑身流畅,花饰纹路繁杂秀丽,约半米多长。剑身还有一行古字,一看就知道这是小篆。
胡八一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写的是干将铸剑于吴地。看后,胡八一憋不住笑了,其中“于”字还是简化字。
简化字是建国后才有的,这剑怎么可能是战国的,铸剑的人也太不走心了。
唉!诸如此类的笑话比比皆是,什么东周的青铜奥特曼,更厉害的是东周的青铜器小龙人,这些人物的电视剧可是在电视上刚播没几年,细一想,编剧可能都是战国穿越过来的。
“好剑,真是好剑!可惜,我配不上它。”胡八一很“真诚”地说。
“娃,没啥配不上的,给你便宜点,五百元,能行不?”
老头说道,脸色显得很痛苦、纠结,似乎像在卖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爷,十块我都买不起,连带把我也卖了,也凑不出来更五百块钱。”
胡八一装着很无奈的样子。的确,他拿不出来钱。
不经意见,在乱书堆里,胡八一看到一本线装书,很薄,大约有二十几页,纸张枯黄,封面也没有字。
胡八一顺手拿了起来,翻了翻,每一页,都是碑文拓片,开篇几个字依稀可辨,“玄学诡术”,这是本类似巫术的书。
“这本书多少钱?”胡八一问道。
“五十块,少一分不卖。”老头一副不容商量的态度。
“五十?真没有,三块要行的话,我就拿着。”胡八一回答道。
老头看了看胡八一,然后摇了摇头。
胡八一一看不行,扭头就离开了,义无反顾。
“二十行不?”老头有些急了,大声喊道。
胡八一扭头看了老头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五块拿走。”老头又喊道,满脸的痛苦状,好像自家的羊被狼叼走了。
胡八一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看着老头。
见到胡八一如此坚决,老头妥协了,他朝着胡八一挥了挥手,示意成交。
胡八一返了回来,掏出三块钱,递给了老头,拿起线装书迅速地走了。
依稀听到老头在说,“太能讲价了,真是卖赔本了,后生可畏呀!”
其实还真不是胡八一会砍价,是真的满身就三块钱,全给了老头,自己都得腿着回去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学校,脚底板居然磨出了两个大水泡。
一回到宿舍,胡八一就迫不及待地将古字抄录到笔记本,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进行注释。
磁带里的冤魂(2)
第六章
古书生僻字太多,苦涩难懂,胡八一解读有些困难,进展缓慢
自此以后,胡八一没事就去图书馆翻阅古文字典籍,试图破解古书内容。经过不懈努力,两个月后,胡八一终于将《玄学诡术》的第一部分翻译了过来。
随着研究的深入,胡八一越来越惊讶,最后变成了惊恐。
书中记载包罗万象,除了一些法术,如招魂术、驱鬼术、升仙术,还有很多深奥的东西,胡八一百思不解,如引雷术。
古书上讲述,阴阳相搏而为雷,雷分而为五。衣摇空得风,气嘘物得水,水注水即鸣,石击石即光,风雨雷电皆缘气而生,心而生缘气 ,故能感应天地,日引阴而为雷,夜引阳而为雷。
有些难懂,简单说就是内练一口精气,辅以符咒,与天地感应,进而能呼唤风雷。
按照书中指示,胡八一感悟了很久,也没有成功,最后放弃了。
不过书中记载的开天眼法,和胡八一童年时气厥而能见鬼魂的能力,颇为相似。
宋朝有个包拯,被称为包青天的那个人,相传,日审阳,夜断阴,就是因为小时候貌丑,被父母扔到荒井之中,摔晕过去后,才有了神游阴阳两界之能。
但也不是谁晕都有此异能的,也得机缘巧合。
对于一些简单的法术,胡八一既跃跃欲试,又有些犹豫。
试吧,有些害怕引起意外,伤及自身;不试又有些心痒。
于是,胡八一挑了个最易操作的术法,招魂术。
根据书中所载,胡八一反复默念,烂熟于心,并根据图示画好纸符。
胡八一想起了那本磁带,于是,选了一个毛月亮的夜晚,带上那本恐怖的磁带,在子夜之时,胡八一偷偷溜出宿舍,从二楼一处长廊跳下。
有惊无险,下面是一片草地,软绵绵的,胡八一安全着地。
胡八一来到学校东北角偏僻的小花园,将磁带放在凉亭内石桌之上,开始念咒、燃符。
胡八一坚信不疑,这本磁带是有故事的。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变化。胡八一有些泄气,向四周张望,也不见有阴魂晃动。
胡八一有些失望,转身想拿起磁带,打算回宿舍睡觉。
胡八一的手指刚碰到磁带 ,突然,胡八一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似有东西在吹气。胡八一一下呆住了,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回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紧接着,胡八一明显感到有只手在他的后背轻抚,阴寒透骨。
生死由命,胡八一一咬牙,鼓起勇气,向前一窜,随后猛地一回头。
一个白如纸、眼中流血的脸庞浮现在胡八一的眼前,只差一拳,就要和胡八一贴在一起了。
四目相对,胡八一和她就这样互盯着。
突然,那白脸诡异地笑了,樱桃小嘴微开,一条血红、细长的舌头极速而出,在胡八一的脸上舔了一圈,冰凉而腥臭。
那张白脸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还有些姿色,只是飘着,全无血色。
女鬼,第一次见到,胡八一以前见到的都是和电影放的一样,没有真实感觉。
今晚,胡八一真的惊到了,如触电一般。
胡八一急退。
那个女鬼出现在胡八一面前,一身白衣,飘在空中。
胡八一使劲咬了一下嘴唇,尽量让自己镇静。
“你就是磁带中的阴魂?”胡八一盯着那女鬼问道。
胡八一为了防发生意外,事先,兜里备了一把桃木斧。他左手已经握着一个桃木斧子,顺势咬破中指,涂在桃木斧子上。
童男血属刚阳之性,有辟邪驱鬼的作用。
这个桃木斧子是母亲给我的,雷劈木的,也有驱鬼作用。
女子快速收回舌头,尖叫着,向后飘去。
确定距离安全后,那女鬼开口问道:“你能看见我?”
“当然。”
胡八一肯定地回答道。
“你不怕我?”女子又问道。
“怕?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灰风烟灭。”胡八一瞪着她说,表现一副出不容置疑的神态。
“我又没有惹到你,干嘛事情做绝。再说,是你把我放出磁带的。”那女鬼说着,言语轻柔。
“音像店老板的儿子的失踪,是你造成的吧?”胡八一追问道。
“那个恶棍,死有余辜。他劫持了我,又强奸了我,最后不顾我的苦苦哀求,又掐死了我,将我埋到了他家音像店下面的地窖里。”那女鬼狠狠地说,面现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到磁带里了?”胡八一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由于冤魂不散,我附身在黑猫身上。在一个极阴的雨夜,试图杀死那个恶棍。就在就要大功告成之时,一个惊雷劈下,我就脱离黑猫身体,被吸附到了磁带上,不得脱身。”那女鬼痛苦地说。
“你和音像店老板的儿子早就相识吗?”
“不认识,我本是齿轮厂的女工,因为厂里有批急活,就加班到半夜,回家的路上,被那恶魔盯上。在一处偏僻路段,被那恶魔扑倒,侮辱。事毕,那恶魔将我打晕,带回音像社地窖,日夜凌辱。我不堪凌辱,咬舌自尽。”
停了那女鬼的描述,胡八一很是佩服女鬼的刚烈,也很同情她。
“你还是先回到磁带上吧,我会帮你报仇,讨回公道。等我学得大法,度你超生。”胡八一承诺道。
那女鬼盈盈一拜,化作一缕阴风,回到了磁带。
第七章
以前看到的都是“死”的阴魂,活蹦乱跳的,还是第一次。幸亏,胡八一事先有所准备,没有吓着。
拿着磁带,胡八一悄悄地爬上二楼阳台,返回了宿舍。
第二天早上,王凯旋问起,“八弟,昨天,你半夜去厕所,一个多小时才回来,怎么回事?”
无奈,胡八一将昨晚发生的事,悄悄告诉了王凯旋。
开始,王凯旋死瞪着那双“大”眼睛,就是不能相信。
这种情景只有在书里写过,电影演过,现实那见过。
出于好奇,王凯旋缠着胡八一,让胡八一再演示一下,自己涨涨见识,开开眼。
一连几天,王凯旋均是如此。
胡八一无奈,只好选了一个吉日。半夜子时,两人溜出了宿舍,来到亭子。
见四下无人,胡八一拿出磁带,放到亭中石桌,口中念念有词。
一阵阴风过后,那女鬼出现了。
王凯旋见此情景,撒腿就跑,风一样,……。
自此,王凯旋彻底相信了这世上有鬼魂,也对胡八一佩服的五体投地。
自从前几天,王凯旋在体育课做操时,动作过大,崩开了屁股后面的裤缝,除了引来女同学的一顿哄笑,又多了一个名字,王胖子。
自此,再也无人叫起王凯旋这个名字,都称呼王胖子。
第二天,胡八一假装肚子疼,和王胖子请了假,一起又去了音像社。
穷学生钱紧,胡八一和王胖子一路连跑带颠,腿着就去了。
推开音像社的门,一股阴寒感迎面袭来,胡八一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他四下张望着,和王胖子走了进去。
抬眼望去,音像店和以前大不一样,很多货架已经空了。
显然,因为儿子失踪,驼子已经无心经营音像店,很长时间没有补货。
胡八一和王胖子也不吱声,直奔音像社东北角,寻找那个地窖。
胡八一和王胖子低着头,蹲在地上,仔细寻找着。
地面很平整,没有一点地窖口的痕迹。
胡八一有些焦急,这也看不出下面有个地窖的样子,最起码,地窖的有个门吧,再隐藏,也应该道缝吧。
“干嘛呢?鬼头鬼脑的,想偷东西吗?”
一个陌生女人从后面出现了,大声呵斥着。
胡八一抬头看去,一个中年妇女,举着一把扫把,横眉立目地站着前面。
这个女人,大约四十岁年龄,眉清目秀,体型婀娜。
胡八一不认识,显然,这个女人也不认识胡八一和王胖子。
“不是,我们上次来买磁带,掉落点东西,可能是落到了货架下面,特来找找。”
胡八一急中生智,胡编乱造个理由。
“我在这里帮着哥哥看店,已经快一星期,怎么没见你们来过?”
“啊,我和胖子是半个月前来的,学校举办艺术月,没时间来。以前的老板怎么不在店里,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哥哥家里有点急事,出门了。你们东西找到没有?”
胡八一感叹这女人和驼子是兄妹,这差距也太大,简直天上地下,一个美若仙女,一个丑如夜叉。
旁边站着个大活人,胡八一和王胖子也不好再撅腰挖腚的找,只好站起身,离开了耀辉音像社。
“怎么办?事情没办成。”
出了音像社,胡八一边走边说。
“要不报警吧?”
王胖子心直口快,张口就来。
“报警,长脑袋没?警察问起来,就说鬼魂显像,告诉我们的,你猜警察信吗?报假警,不把我们拘留才怪。”
胡八一看着王胖子,一脸鄙夷的说道。
“也是,那怎么办?这事就此打住,不管了?”
“管还是要管的,容我想想。”
随后,胡八一和王胖子陷入沉思。
胡八一一抬头,看到一处投币电话亭。
有了,打个110,报个警,然后离开,哪找自己去。
一拍即合,胡八一和王胖子走到投币电话前。
胡八一从王胖子兜里抠出一毛钱硬币,投了进去。随后,忐忑的拨打了110。
这时候,话筒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女声。
“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要报警,耀辉音像社老板的儿子杀了齿轮厂的一名女工,埋在了音像社里面的地窖。”
“请您描述一下,女工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遇害的?谢谢!”
名字?时间?地点?没细问呀!不知道,怎么回答?
胡八一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声音。
“同志,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你想好再说。”
那个接线员警告着。
胡八一第一次干这事,有些胆怯,立刻挂了电话,拉着王胖子撒腿就跑。
回到学校,一连几天,都没警察找来。
有惊无险,胡八一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了。
周五下午,没课,胡八一和王胖子又去了耀辉音像社,看看警察有没有出警核实。
下午两点多,胡八一和王胖子到了音像社。
音像店前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外面围满看热闹的群众,很多警察进进出出,其中还有法医。
“怎么回事?这家音像社发生了什么事?”
胡八一故意向一个看热闹的人问。
“音像社地窖发现了一具女尸,高度腐烂,据说,死了有几个月。”
成了,胡八一心中暗自窃喜。
不能久待,被发现就坏了。
胡八一拉着王胖子离开了音像社,直接去了草帽街。
来回转了一圈,没买东西,直接回了学校。
走了一下午,至少二十多里,真的饿了,胡八一和王胖子直奔食堂,总算赶上了吃晚饭。
上课,吃饭,睡觉,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晚上,胡八一又偷偷溜出宿舍,招呼出磁带里的女鬼,详细问了姓名、家庭成员,遇害时间、地点,还有驼子儿子的外貌特征。
第二天一早,胡八一写了封信,扔进邮筒。
两天后,一辆警车开进了学校,胡八一被两名警察领着进了警车,然后,离开了学校。
第八章
尘嚣顿起,不知情的同学议论纷纷,一时间各种说法层出不穷。
“胡八一犯了什么事?严重不严重?”
“好像是个大案,听说前几天,有个女的被奸杀,那不成就是胡八一干的?”
“胡八一看着挺老实的,不能吧?”
“有可能,前一段时间,胡八一总往市里跑,没准就是他。”
“好像不是,胡八一不是被警察铐走的,是被请去协助破案。”
……。
“大家别瞎猜了,胡八一的事,我知道。警察是要他去帮忙破案,那个案就是胡八一报的。报案时,我就在旁边。”
王胖子看着不同表情的脸,忙解释着。
顿时,所有人都围到王胖子身边,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
王胖子见还有校花围在身边,异常兴奋,喋喋不休的开始了演讲。
什么女鬼,什么音像社地窖,说的吐沫星子横飞。
听的男同学们如醉如痴,女同学惊恐万状。
警车呼啸着直奔市刑警队。
二十分钟后,胡八一和两个警察一起进了刑警队的屋子。
端茶倒水,两个警察很是热情。
胡八一坐下不一会儿,刑警队长就笑着走进屋子。
“小胡,感谢你帮助我们破案,请你仔细说说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被害人细节信息怎么知道的?”
胡八一有些为难。说实话,磁带里的鬼魂告诉自己的,估计没人信;不说实话,他要说圆全,还真有点困难。
胡八一看着刑警队长,一咬牙,下定决心,就说实话吧!
“我们有个室友过生日,去耀辉音像社买了本磁带,回去后,播放磁带时,听到里面发出一个声音,凄惨而幽怨。当时,学校的老师、同学都知道。”
胡八一喝了一口水,接着开始叙述细节。
“那声音就是死者的,她化作鬼魂,附在了磁带,所有的事都是那女鬼告诉我的。”
刑警队长听着,一脸的不可置信。屋里的另外两个警察也是不信,以为胡八一在胡言乱语,编故事。
“小胡,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确定你不是产生了幻觉?”
一个警察问道。
“千真万确,不信,晚上,我可以将女鬼招呼出来,你们亲自询问那个女鬼。”
刑警队长见胡八一说的如此笃定,没有说话,站起身,快速离开了屋子。
刑警队长看胡八一的样子不像胡说,他知道胡八一是个大学生,不是亲见,不会乱说。事情有点悬乎,他直接去见局长,进行汇报。
两个警察给胡八一倒完茶,随后,接着问起死者其他细节。
半个小时后,刑警队长回来了,再没有提前鬼魂的事,问了一些案发时的细节,凶手的面貌特征。
随后,就将胡八一送回了学校。
临行,刑警队长对胡八一协助破案,表示了感谢。
同时,刑警队长告诉胡八一,等案件侦破,凶手到案,将会对胡八一进行奖励。
刑警队长一再嘱咐胡八一,回去后,案件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说起,特别是鬼魂附在磁带的事,那都是迷信,不能宣扬,那可能是胡八一休息不好,产生了幻觉。
胡八一知道警察是怕造成恐慌,产生不好的影响。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临走,警察带走了胡八一的那本磁带。
胡八一回到学校,同学们立刻围住了他,问东问西。
胡八一就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慢慢的,大家都淡忘了这个事情,再没有人问起。
期间,胡八一去了一趟市刑警队,问起了案件的事。
警察告诉胡八一,由于事情过去太久了,凶手已逃逸,又没有照片,无法开展工作。目前,还没有凶手线索。
由于不能作为证据,警察将磁带还给了胡八一。
胡八一很失望的离开了刑警队。
胡八一又去了一趟耀辉音像社,大门紧锁,音像社已经关门闭店,门前堆满了积雪。显然,音像社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胡八一走进旁边的寿衣店,问起了音像社的事。
寿衣店女老板说,驼子不知去向,他的强奸犯儿子人间蒸发了一样,也是不知所踪。
驼子的妹妹将音像社的东西都拿走了,随后,关闭了音像社。
回到学校后,胡八一又恢复了正常的学校生活。
周一到周五,上课、吃饭、睡觉,三点一线;周末去图书馆看书充电。
经过先前王胖子的宣传,胡八一得了一个外号,胡大仙。
由于这个称呼,女同学再也不愿意靠近胡八一。班级里,很多同学,成双成对,只有胡八一和王胖子没有女朋友。
寒假来临前,胡八一已经将《玄学诡术》的第一部分烂熟于心。
此书过于诡异,不良之人得之,必将遗害无穷。
于是,胡八一将原本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里,锁了起来。随身携带一本注释的手抄本,没事研习。胡八一很是谨慎,手抄本也是不离片刻身。
那个手抄本,很多地方都被胡八一使用密码代替,没有人能看明白。
寒假,王胖子一再邀请,胡八一和王胖子去了他的家乡。
第九章
王胖子的家乡就是依县
依县位于省城的东部,距离省城约三百公里。
胡八一和王胖子做了四十多分钟的公交车,赶到了火车站。
寒假到了,王胖子执意要我去他家玩几天。
盛情难却,通过公社的电话,征得父母同意,胡八一就和王胖子去了他的老家依县。
这个火车站很古老,比辛亥革命还早了近十年,是当年俄罗斯人建的,有着浓重的异国风格。
“老八,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火车票。”
由于售票厅和候车室不在一处,为了少走路,王胖子让胡八一在站外等候。
胡八一点头同意,火车站售票厅人满为患,很是拥挤。不止嘈杂,各种味道简直令人窒息。
在候车室的西侧一面墙上,胡八一发现了一座贴在墙上的铜像,铜像是一个年轻人,五官俊秀,棱角分明,英姿飒爽,还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铜像下面是五个大字——安重根烈士。
怎么回事?朝鲜烈士怎么跑到中国火车站来了?胡八一百思不解。
在胡八一的印象中,姓安的都是韩国人。
铜像对面是个纪念馆,不大,也就十几平方。
胡八一走进纪念馆,才知道,当年,安重根在这里枪杀了伊藤博文。
伊藤博文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日本军国主义头子,发动侵略中朝的战争。
安重根,虽然他不是中国人,刺杀伊藤博文的出发点,也是为朝鲜同胞报仇雪耻,但他是个热血壮士,如荆轲刺秦一样,可佩,可敬。
胡八一出了纪念馆,走近铜像,站在安重根的铜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突然,胡八一的背包里面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哀嚎声。
胡八一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是那个女鬼,磁带里的那个女鬼。
她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发出如此恐怖的声音。
这时候,旁边路过的几个乘客也听到了女鬼的叫声,都转过头,诧异地看着胡八一。
一股巨大的萧杀之感袭来,胡八一瞬间触电了一般,汗毛竖起,目光呆滞,四肢僵硬,思维都视乎静止。
突然,铜像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胡八一双脚离地,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量吸了过去。
在清醒过来以后,胡八一感觉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胡八一向周围扫了一圈。
啥情况?这里好像也是个火车站,就是有些破旧。红砖墙刷着黄色的涂料,周围的人都是一身清朝打扮,留着长辫,长袍大衫。
胡八一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一身八十年代的学生装,和刚才一样,没有变化。
幸好,乘客脚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胡八一。
这时候,一队清朝警察跑了过来,挥动着棒子,开始驱赶人群。
“现在戒严,赶紧离开车站。”
那群二狗子警察很卖力,不遗余力地工作着。
效率很高,不多时间,火车站广场就没有了乘客。
此时,火车站出口,出现了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全身西装的人走了出来。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人冲了过去,他掏出手枪,朝着西装男连开数枪。
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并未中枪,在众人的保护下,仓皇逃窜。
顿时,现场乱做一团。
“抓凶手,抓凶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那群警察一拥而上,将开枪的年轻人扑倒在地。
那年轻人很是不甘,大声呼喊着,咒骂着。
“伊藤博文,你给老不死的,……。”
混乱中,手枪掉落在地,朝着胡八一滑了过来。
那人是伊藤博文,这个甲午战争的推动者,小日子侵华国策的制定者。
胡八一熟知那段历史,看着伊藤博文,狠的牙痒。
胡八一弯腰,迅速抄起手枪,朝着伊藤博文冲了过去。
一声枪响,伊藤博文胸部中弹,栽到在地。
那群警察一窝蜂般朝着胡八一冲了过来。
数条木棒砸在胡八一脸上、头上,胸前。
一阵剧痛袭来,胡八一晕了过去。
“愣在这儿,想啥呢?傻啦?鬼迷心窍啦?”
王胖子拍着胡八一的肩膀,大声喊着。
此时,胡八一回过了神,看着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
脑袋很痛,前胸很痛。
现在,胡八一已经分不清,刚才的经历亦真亦幻。
“走啦,时间紧迫。”
王胖子拉着胡八一就往候车室走。
随着人流,胡八一和王胖子挤着排队上火车。
典型的绿皮车,估计,车厢一定挤满了人,如闷罐一般。
车票还是挺便宜的,从省城到王胖子家县城的火车站,票价才五块钱。
王胖子有些感慨,要是学校给订,就能半价。
因车票便宜,所以做这趟列车的人很多。大家都在检票口前排队,熙熙攘攘,挨肩并足。
在队伍中有一个老人,背有些弯,须发如霜,双目无神,脸色黝黑,布满皱纹,沟壑纵横。
老人拎着个大编织袋,步履蹒跚,每挪一下,就要喘上一会儿,袋子满满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胡八一爱心开始泛滥,他凑了过去,“爷爷,我帮你背上车吧?”说完,胡八一等着老人的回应。
老人看了看我,没有反对,也没有对我表示感谢,只是点了点头。
胡八一一使劲,将袋子背到了肩上,跟在老人后面,缓慢向检票口挪去。
袋子真不轻,足有四五十斤。胡八一用手捏了一把,感觉像动物,毛茸茸的,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没有了生机。
第十章
“老胡,我帮你背会儿?”王胖子看着胡八一说道。
“不用,这点重量,小事一桩。”胡八一满不在乎地说。对于农村孩子,这点重量的确不算什么事。
胡八一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能背着百十来斤的东西一路小跑。
为此,常惹来一顿夸赞。
“车轴汉子,适合咱庄稼地。”
很巧的事,老人和胡八一、王胖子同坐一节车厢。
只不过,胡八一和王胖子有座,老头因为不走运,买票有点晚,是张无座票。
胡八一将自己的座位让给了老人。
列车过道上,人很多,转个身都费劲。
胡八一觉得憋屈,就到了车门处。因为冷,那里人很少。
不一会儿,火车开动了,慢吞吞的离开了车站。
到达依县,要五个多小时。
没事可做,真是无聊的很。
胡八一依靠着车厢,望着外面皑皑白雪,发起了呆。
“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呀?”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人也来到了车门处。
老人抽着旱烟袋,和胡八一聊了起来。
夜色下,烟袋锅子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胡八一和老人聊了起来。
“我,大兴安岭乌县的。”胡八一回答道。
“这是去串亲戚呀?在哪下车呀?”老人问着,满脸的慈祥。
“在依县下车,去同学家玩。”胡八一回答道。
“真巧,咱俩在一站下。”老人缓缓说道。
“是吗?那可真巧。”胡八一笑着说道。
“咱俩有缘呀,看你小伙子人不错。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老头看着胡八一,说着。
“别客气,您老就直说,无妨。”
胡八一很是期待,不知道这个老人要说些什么。
“你面现黑气,是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了。这对你可不好,容易招惹脏东西,时间久了,对你的身体有害。”
老人盯着胡八一说,一脸的严肃。
这老人怎么看出来的,想必也不是一般人,胡八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给你个东西,戴着它,兴许能逢凶化吉。”
说着,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个是玉非玉的东西,月牙形状,好像是什么动物爪子磨制的,漆黑发亮,用红绳拴着。
“这是什么东西?很贵重吧?”
“不是啥好东西,就是几十年前打的老虎,割下来的虎牙。”
“那太贵重了,我真是不敢收。”
“没事,收起来,我家里还有。”
见推脱不了,胡八一到了声谢,接了过来,放入上衣兜。
胡八一知道,现在的自己,表情一定很不自然,秘密被戳破,即惊讶,又有点害怕。兴许,老人说的是对的。
“别放兜里,挂脖子上。”
胡八一听从了老人的建议,忙又拿出虎牙,挂在了脖子上,将虎牙塞进了棉袄。
老人和胡八一又聊了一会儿,就回了座位。
胡八一有些口渴,拿着杯子去找饮水处。
一连走了三节车厢,胡八一才找到了饮水处。
由于绿皮火车还是烧煤取暖,锅炉房冒烟,呛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接水的人很多,胡八一在排队等着。
这时,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拿着水杯,走了过来,排在胡八一后面。
胡八一看着那个人,感到有些奇怪。
按照惯例,乘客进入车厢,都是脱去从外面进来时戴的帽子、手套,有的乘客为了方便,甚至脱去棉袄。
这个人一反常态,大狗皮帽子里面还围了个围脖,捂得严严实实,就露个眼睛。
胡八一虽然觉得古怪,也没有太在意,打满水后,就往回走。
刚走过一节车厢,就被后面拱了一下,那个全副“武装“的人从胡八一的身后挤了过去,很是匆忙。
胡八一有些恼怒,人这么多,慢慢挪呗,瞎挤啥。
半分钟后,那个人消失在胡八一的视野之外。
在经过第十三号车厢时,胡八一看到了那个全服“武装”的人。
他正拿着水杯,招呼着旁边的一个趴在桌板睡觉的人。
那个睡觉的人可能怕冷,全身裹在厚厚的绿色军大衣里,只漏出一头黑发。
“爹,醒醒,起来喝点水。”
听口音,胡八一知道这个全副“武装”的人是省城来的。
就在胡八一路过那个全副“武装”人的时候,睡觉的人抬起了头。
睡觉的人四下看了看,然后,接过水杯,旋开杯盖,喝了一口水,又趴下继续睡觉。
胡八一撇了一眼,猛的心一颤。
驼子,音像社的驼子。
驼子怎么出现在这里,那个全副“武装”的人是他的儿子,难不成就是杀人犯。
胡八一立刻紧张了起来,他看了看座位号,随后,紧走几步,离开了那节车厢。
怎么办?报警,还是就当没看见。
胡八一的内心挣扎着。不能莽撞,还是回到座位,和王胖子商量一下再说。
离开那节车厢前,胡八一又看了一眼车厢号,没错,十三号车厢。
回到座位,胡八一将王胖子拉到车厢连接处。
“胖子,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
“碰到谁了?难不成是咱校的校花?走,过去搭讪搭讪。”
“扯远了,我碰到了音像社的驼子,他和他儿子在那边车厢。”
“什么?驼子和他儿子?你没看错吧?”
“不能够,千真万错。”
“胖子,咋办?”
“咋办,凉拌,不能放过他们。”
“那行,十三号车厢,我去盯着,你去报乘警。”
达成共识后,王胖子去了一号车厢,胡八一返回十三号车厢。
为了不惊动驼子,胡八一就站在十三号车厢边缘,盯着驼子的座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胡八一有些焦虑,胖子和乘警怎么还没到。
大约十分钟后,列车长、乘务员和两个乘警,四个人从十二号车厢过来了。
“检票了,检票了,都醒醒。”
乘务员大声喊着,不停检着乘客递过来的车票。
胡八一一眼就看见,王胖子跟着警察后面。
胡八一立刻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缓和下。
不多时,列车长和乘务员经过胡八一的身边,继续向前检票。
此时,警察和王胖子就来到我的身边。
警察轻轻拍了我一下,轻声的问。
“小伙子,人还在吧,是哪个座位。”
胡八一伸手一指,说道,“就前面,七十七和七十八两个座位。”
“知道了,你们在哪站下车”?
“我们依县下车。”
“那好,不耽误你们下车。你们先回座位,还需要你们,到下一站,我去找你们,别乱走。”
警察说完,去追列车长。
胡八一和王胖子回到了自己车厢座位处。
感谢评论,留言,谢谢!
磁带里的冤魂(3)
第十一章 杀人犯逃跑了
胡八一和王胖子回到座位,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胡八一有些焦虑,坐卧不安。
半个小时过去了,这节车厢的乘务员出现了,他大声喊着,“南安到了,下车的到车门处等着。”
乘务员一连喊了三声,然后,去了车门处。
火车开始减速,随着“哐当、哐当”声,慢慢地停了下来。
南安站是个重要的铁路枢纽站,附近东南西北的铁路都在这里交汇。
下车的乘客很多,大包小包的提着行李,艰难的向车门移动。
看着移动的人群,胡八一有些担忧,驼子和儿子不会在南安下车吧。
随着下车的人流退去,胡八一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到十三号车厢去看看,看看驼子和儿子还在不在。
就在胡八一走到十二号车厢时,胡八一看到前面乘客一阵骚动,吵吵嚷嚷的,都聚拢在十三号车厢。
啥情况?难不成警察开始抓人了?
前面列车连接处挤满了乘客,过去是不可能了。
胡八一边向前挤,边打听着。
“老哥,前面啥情况?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就看到大家都挤向前面。”
旁边的人回答道,那人努力的抬高脚,伸长脖子,望向前面。
胡八一看了看那些挤在一起的乘客,简直贴成了一体。
于是,胡八一放弃了去十三号车厢的想法,转身回去了。
由于车厢门关着,十一号车厢的人并不知道前面出了事,胡八一走过去相对容易很多。
几分钟后,胡八一重新回到座位旁。
“小伙子,你坐一会儿吧,快站三个小时了,累了吧!我正好去门口透透气。”
老人说完,站了起来,将胡八一按着坐下,然后,拿着旱烟袋,去了门口。
胡八一满脸的心事,忧郁的盯着窗外。
窗外一片昏黄的灯光,站台上零星的旅客行色匆匆。
上车的人,同样提着大包小包,开始寻找座位,找位置放包。
不知何故,这一站,火车停的时间很长,直至站台上旅客全部走干净,火车也没有开动。
三分钟后,一个警察出现在窗外。他敲着车窗,嘴巴在动,似乎在和胡八一说话。
那个警察,胡八一认识,就是王胖子带去十三号车厢的乘警。
胡八一立刻站起来,俯身推开车窗。
随着车窗打开,胡八一听明白了,那个警察让胡八一下车。
此时,王胖子也明白了那个警察的意思,和胡八一一起下了火车。
那个警察领着胡八一和王胖子,去了车站的警务室。
推门进入警务室,胡八一看到驼子被铐在一个铁座椅上,直盯盯看着刚进门的胡八一,满眼的怨恨。
胡八一知道驼子认出了自己,他扫了一眼,警务室里没有发现驼子的儿子。
难不成跑了,没抓到。
胡八一胡乱猜想着。
“小伙子,看看,是不是省城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
胡八一看着驼子,点了点头,
“是,这个人就是音像社的老板,杀人犯的父亲。”
胡八一不能确定驼子有没有参与,听女鬼的叙述,驼子没有直接参与杀害她。
“我不是杀人犯,干嘛抓我,放了我!放了我!”
驼子极度恐慌,嘶声裂肺的喊着,不停地晃动着身体。
“喊什么,闭嘴,你没有杀人,也是包庇犯,一样有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有老实交代,才能减轻罪责。”
警察厉声呵斥着驼子。
听警察如此说,驼子顿时闭嘴,耷拉着脑袋,不再反抗。
确认完,南安站的民警和乘警耳语了几句。
乘警点了点头,随后带着胡八一和王胖子走出了警务室,直奔火车。
“驼子儿子没抓到,跑了吗?”
胡八一问道。
乘警点了点头,很是沉重的说。
“跑了。这家伙警惕性很强,火车刚要进站,在减速途中,他推开车窗,跳了下去。驼子要跳没跳,被我和同事按住了。”
看得出,乘警有些自责。
胡八一知道一定是车厢人太多,两个乘警怕出意外,不敢太靠近犯罪嫌疑人,才使驼子儿子有可乘之机。
不一会儿,乘警和胡八一、王胖子都上了火车。
火车慢慢启动,离开了南安站。
胡八一和王胖子回到了座位。
“小伙子干嘛去了?出去这么长时间?”
“大爷,没事,出去透透气,车厢里面憋得慌。”
胡八一装着一副很轻松的表情,还故意深吸了几口气。
“不对,我看你额头的黑气又加重了,你要注意了,危险就在你身边。”
老人很严肃的对着胡八一说道。
“知道了,大爷,我会小心点的。”
两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火车驶进了依县站。
胡八一、王胖子和老人一起下了火车。
胡八一、王胖子与老人不是一个方向,就此分别。
临行,老人看着胡八一说道,“有解决不了的事,去兴盛乡四马架村找我,我姓毛。”
胡八一心里明白,老人说解决不了的事是指什么事。
胡八一向老人道了声谢,就和王胖子离开了。
此时,已是半夜。
王胖子领着胡八一,直奔他家而去。
依县没有路灯,胡八一和王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突然,胡八一后背背包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啥情况?胡八一被这突然的叫声吓得一哆嗦,他猛地转身,向后望去。
阴风吹过,一道黑影从胡八一背包射出,直奔来路黑暗处。
是女鬼,磁带里的女鬼。
她怎么挣脱了磁带的束缚,跑了出来。
胡八一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王胖子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呆了,半天才缓过神,从地面捡起根木棍,也跟了过去。
第十二章
就在王胖子领着胡八一回家的途中,发生了一件很是惊骇的事。
黑灯瞎火的,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那个磁带里的女鬼突然挣脱束缚,从磁带飘了出来,发着凄厉的叫声,冲向来路的黑暗处。
知道有事,胡八一和王胖子随后也跟了过去。
由于长时间的黑暗环境,胡八一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周围的一切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老胡,给你木棍 ,手里没个家伙,可不行。”
“胖子,给我了,你用啥?”
“没事,我有军用书包,抡起来,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这胖子也太能吹牛逼了,胡八一心中很是鄙视。
王胖子说完,将棍子递给胡八一,自己解下书包,抡着就冲了上去。
“胖子,注意安全。”
“没事,胖爷我,激灵着呢。”
朦朦胧胧的,黑暗中,一个黑影身形灵活,挥舞着双手,奋力搏斗着,嘴里还不停骂着。
“你个臭婊子,是人的时候,我能弄死你;变成鬼,现在,我照样能让你灰飞烟灭。”
随着那个黑影的动作,现场阴风阵阵,凄厉的鬼叫声不绝于耳。
那黑影右手握着一把尖刀,快速挥动着攻击女鬼。
王胖子眼尖,立马就认了出来。
“老胡,那是驼子的儿子,火车上跑路那个王八蛋。”
从磁带女鬼疯狂的表现,胡八一也知道,那个黑影一定和女鬼有着深仇大恨。
“胖子,咱俩一起上,撂倒他。”
冲到跟前,胡八一看清楚了。狗皮帽子,大围脖,一身军大衣,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看打扮,确定无疑,就是驼子的儿子。
这家伙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胡八一和王胖子年轻气盛,一起窜上前,欲要擒住驼子儿子。
女鬼虽然接近疯狂,但在驼子儿子的打击下,惨叫连连。
“胖子小心,那个狗娘养滴,手里有刀。”
胡八一拿的木棍,轻重正合适。他挥舞着木棍,冲了上去。
王胖子抡着书包,侧面助战。
驼子儿子身高马大,在胡八一和王胖子的围攻下,丝毫不落下风。
“两个小杂种,管闲事,举报我,今天非得弄死你们,好去陪那臭婊子。”
驼子的儿子恶狠狠的说着,刀刀直奔胡八一和王胖子要害。
他挥动着手中的尖刀,劈砍刺挑,丝毫不乱,很有章节。
看得出,驼子儿子是个练家子。
突然,王胖子感觉手背剧痛,视乎有液体流下来。
“不好,我中招了。老胡,咱俩不是这畜生的对手,快撤。”
胡八一挥动着木棍,正打的起劲,听到王胖子如此说,忙护到他身前,边打边撤。
驼子的儿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任凭木棍砸在身上,不躲不闪。他挥舞着尖刀,拼命攻击胡八一。
胡八一刚开始只是用木棍招呼驼子儿子身体,见驼子的儿子刀刀直奔要害,他彻底被激怒了。
胡八一拼尽全力,一棍砸向驼子儿子的脑袋。
“咔嚓”一声,木棍应声而断。
驼子的儿子迟疑了一下,他伸出左手,摸进狗皮帽子。
随后,抽出左手,看了一下。
片刻之后,“啊,啊”的大叫着,驼子的儿子疯了一样,挥刀冲向胡八一。
木棍断了,空手夺刃,有点不靠谱。
“胖子快跑。”
胡八一一转身,迅速向后跑去。
女鬼却不退,依旧攻击着驼子的儿子。
女鬼不时发出惨叫声,视乎驼子儿子的身上有某种东西,克制着她。
就在此时,一声闷响,驼子儿子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他的身后出现一个黑影。那黑影快速俯下身,骑在驼子儿子的身上,拿着一根绳子,奋力捆绑着驼子儿子。
驼子儿子挣扎着,奈何袭击他的人力量奇大,挣脱不了。
胡八一见后面没有了动静,转过身看着。
胡八一见此情景,停下了脚步,也不敢贸然向前,只是看着。
“小伙子,快来帮忙,我是火车上坐你座位的老头。”
听声音,没错,胡八一知道就是哪个老人,忙跑上去帮忙。
胡八一用脚压着驼子儿子的脑袋,双手按着他的双手。
王胖子也跑了过来,骑在驼子儿子的双腿,双肘抵着驼子儿子的肚子。
一番折腾,三人将驼子儿子绑了个结结实实。
捆绑完驼子儿子,胡八一弯着腰,摸索着寻找着驼子儿子遗落的尖刀。
在路边的枯草里,胡八一找到了那把刀。
“送到派出所去,这附近就有一个,我熟悉。”
王胖子边从书包拿出草纸,捂着手背,边说道。
“行,你们年轻人腿快,去找警察,我在这里看着。”
女鬼见驼子儿子被制服,将要送去派出所,心愿已了,回到了磁带。
二十分钟后,胡八一带着四个警察,坐着警车赶了过来。
三个警察将驼子儿子弄上警车,拉去了警局。
胡八一、老人和一个警察徒步走向派出所。
王胖子的伤口无碍,只是划破了个小口,已经被警察包扎好。
做完笔录,已经是后半夜。
据老人讲,出了火车站,老人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胡八一和王胖子后面,怕他们出事,就一路尾随而来。
胡八一和王胖子被警车送回了家。
王胖子的再三恳请,太晚了,让老人一起去自己家。
老人执意不肯,说离家很久了,家里还有个腿脚不好使的老婆。
王胖子听老人如此说,也没有在坚持。
临行,老人告诫胡八一,找个地方,将磁带埋了,养鬼是要损阳寿的,气运也会不盛。
胡八一点头应允,说明天就找个地方,将磁带埋了,顺便超度一下女鬼。
第二天晚上,胡八一和王胖子一起,找到坟地,将磁带埋了。
胡八一按照古书上记载,吟颂着超度亡灵的咒语。
看着女鬼的魂魄升天,胡八一很是欣慰。终于,了却一件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