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木伊呦
01
在很多人的记忆中，爷爷饱经岁月，沧桑的脸上总是爬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
还记得一个月前，过六月年回到家中，从来都嫌麻烦的爷爷主动要求给他买个手机，之前大家跟他说了多少次让他带个手机，这样大家有事才能联系到他，但他就是不肯，这次竟然主动要求。
爷爷拿着身份证，原来用过三个月左右就再也没开过机的手机以及400块钱给我，让我看看还能不能用，不行就再给他买个手机。
“爷爷，手机买好了会让我爸爸拿回来给您，钱我有，您不用给我的”，我跟爷爷说。
然后，爷爷的手机买了不到一个月，我还没给爷爷打过一个电话，爷爷就永远离开了我们。
02
爷爷是个很倔的人，什么事都自己扛，总说自己一切都好，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印象中，快80岁的爷爷身子骨一直很硬朗，正因为这样的印象，我们总觉得爷爷一直很健康，没有爷爷老了的感觉。
“要是大家平时多留意点爷爷的身体变化，要是……”大家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这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03
记得毕业上班第一次发工资给爷爷钱时，对任何事情绪波动都不会太大的他那哽咽的样子。（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爷爷情绪失控）
还记得每次回家跟姐姐一起去看爷爷奶奶时他那满足的样子。对于老人来说，子女、孙子孙女的一点点关心，都能让他们开心好久。
还记得每次他都要跟我们讲“现在挺好，你们都长大了，我们也过得很好，不用操心我们”。
……
爷爷一直有操不完的心，长子如父，小时候操心弟弟们，长大了操心姑娘儿子们，老来操心孙子孙女们。
04
在我们童年，爷爷是不可或缺的存在。爷爷的手很巧，对我们也很有耐心，我们小时候的大部分玩具都是爷爷做的，有木头做的小鸟和小刀，竹子编的蚂蚱和小背篓，还有其他一些很好玩的东西…
每逢过年过节，爷爷总是带着我们一堆小孩去走亲戚，每次回到家天都已经黑了，一路上，我们欢声一片。
我们总是会被爷爷带回来的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所吸引，围在爷爷身边，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爷爷奶奶家有两只猫，不知道从哪来的，到家里之后就一直住下了。只要爷爷在家，两只猫总是尾随着爷爷喵喵喵地叫，就跟小时候的我们似的，因为它们知道爷爷会给他们好吃的。后来搬家，猫就走丢了。爷爷偶尔会说起，虽然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但看得出来，他是想念猫的。
爷爷话不多，脸朝黄土背朝天，勤勤恳恳一辈子，每天的日子规律而单调。
早上六、七点出门，下午吃完饭就睡觉，徬晚七、八点对他来讲已经是深夜了，尽管如此，只要我们去他家，他总能跟我们一起呆到晚上十一点多。
作为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识字人，爷爷很喜欢看电视，跟我们讲他看了N多遍的剧情，还要听着收音机入睡。
爷爷很节俭，大家给他买的床单被套，衣服鞋帽，他都舍不得用，总说自己用不上。
爷爷走了以后，姑妈和妈妈在整理他的东西时，发现了许多没有穿的衣服。
每次问他有没有衣服，他都说有，说前几年的衣服，都没穿呢。
让他把新衣服拿出来穿，旧的该扔就扔，他总是说：“我这天天干活，不用穿太好，穿这些就行了”。
他们那一代人都是如此，衣服必须穿坏才舍得换。
05
某种程度上来讲，过年是所有人都赶回家中，一次又一次的告别。
“生命是一个圈，注定从出生走到离开。新生与离开有着同等的价值。它们跟其他的生命故事一样，都只是人生花丛里简简单单的一朵，山坡溪流间稀松平常的一角。”（东七门）
离开是我们每个人共同的终点，没有人能逃避它，这是注定的。
但，离开的人，会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