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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笔下的镖头们武功都不咋地,在江湖中可能最多算三流,基本属于“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
最有名的镖头是福威镖局的林震南,也不过基本与青城派大弟子相当。
但林震南经营有方,将祖父林远图打下的四省基业扩展到十省。他曾对林平之说过:
那有甚么秘诀?说穿了,也不过是‘多交朋友,少结冤家’八个字而已。福威,福威,‘福’字在上,‘威’字在下,那是说福气比威风要紧。福气便从‘多交朋友,少结冤家’这八个字而来,倘若改作了‘威福’,那可就变成作威作福了。
所以,镖头们行走江湖,靠的主要不是武功,而是关系。关系也是本事、也是生产力,而且比武功重要得多。
这是小说,也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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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刀》中也有一个很有特色的镖头--陕西西安府威信镖局的总镖头“铁鞭震八方”周威信。
周大镖头武功也很稀松平常,别说震八方,他那两手鞭法一方都未必震得住。但他和林震南一样,行走江湖不靠功夫,靠的是为人处事的本事。
他最常用的口头禅就是“江湖有言道”。
至于这有言道的是什么,那就多了去了。全书三万多字,就“有言道”了24次。其中,绝大部分的主旨是小心、忍耐、稳当、谨慎、莫贪便宜、见机行事、顺其自然、和气生财之类的。
这可称周大镖师行走江湖的“护镖符”了,有点像《红楼梦》中门子给贾雨村的“护官符”,总是有益无损。
这些话虽没有保住鸳鸯刀,但以他的话说:威信镖局过去二十万两银子的镖也保过,四十万两银子的也保过,金银财物,那算不了什么。
川陕总督刘于义也夸他“威信镖局做事还算牢靠”。
能得到总督夸奖,能保四十万两银子的大镖,也算很不容易了。要知道,在“飞狐”中,神拳无敌马行空出场保的镖有三十万,就算很大一支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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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威信那24条护镖符怎么样,列在这儿,大家看了,自有判断: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一夫拼命,万夫莫当。
光棍教子,便宜莫贪。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宁可不识字,不可不识人。
容情不动手,动手不容情。
只要人手多,牌楼抬过河。
相打一蓬风,有事各西东。
晴天不肯走,等到雨淋头。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手稳口也稳,到处好藏身。
路大好跑马,树大好遮荫。
做贼的心虚,放屁的脸红。
小心天下去得,莽撞寸步难行。
忍得一时之气,可免百日之灾。
若要精,听一听,站得远,望得清。
十个胖子九个富,只怕胖子没屁股。
念念当如临敌日,心心便似过桥时。
路逢险处须当避,不是才子莫吟诗。
你去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光棍不吃眼前亏,伸手不打笑脸人。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
强中更有强中手,恶人自有恶人磨。
4
说回徐铮,马行空一死,徐铮和马春花只能保九千两银子的小镖了。
书中说:那主要是徐铮的武功威名固然不及师父,而他生就一副直肚直肠,江湖上的场面结交更是施展不开,三四年中连碰了几次钉子。。。飞马镖局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大买卖是永不上门的了。
这么看,护镖符还是管用的。徐铮真要跟周威信好好学学了。
只有一样,他不必向周大镖头学。周威信有个毛病,爱说梦话。他一离西安,每晚都念念叨叨地说“鸳鸯刀”,弄得身边每个镖师都知道了。照这么着,护镖符再多也不管用,早晚得死在这个毛病上。
按周大镖师的习惯,我也给他编一个江湖有言道:护镖格言千条,梦话一句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