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我,雅江的山火好大,会不会烧到我们这儿?这当然是傻话了,雅江的火又不是天火。又问,今天会出太阳吗?天气预报是这么通知的。但成都这么大,谁晓得太阳是不是又去局部撒阳光了?我也希望天气阴转晴,来个郎朗的艳阳天———一早起床就见天拉长个脸,我也想拉长个脸。当然,我不敢。但终归心情不爽,不爽,在心里,虽然是悄悄的,但看了窗下的树,顶了满头嫩黄的,深绿的,黑而硬枝的,都不喜,都好似罩了灰蒙蒙的阴沉。天也是这样,多日不雨,好像满街满室都充盈着尘味土气。
这当然不关雅江的山火。三州县镇的这个季节,天干林燥,一点自燃或者不当的火星,就会酿出熊熊之火。我去过那些地方多次。春秋时节,地方部门和人们的主要工作,基本就是山里林地轮流蹲。日子是战战兢兢的,脚下是如履薄冰的。但地广人稀,防不胜防,人,在多数时候毕竟是胜不了天的。出事了就说他们失职,确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但看了烧秃的山,垮塌的房,失去亲人的悲哭,你还是会心里堵得慌。或许,自然有自然的规律。新陈代谢,物极必反。把人祸的烈度控制到最低点,不也是人类的胜利?
就让我们把自然的山火看作神灵吧。正如天不下雨,天不出太阳,人可以用科技一时干预,但无法予外力一直干涉。尊敬自然,尊崇循环和平衡。这可能看上去好似中庸,不求进取,但有时,它或许也预示着柳暗花明。
这不,午饭后,我送初中生去继续努力的路上,太阳,普照我们这局部了。初中生抱怨又耍不成了,我批驳她:这么好的天气,心情不阳光明媚?学习起来不更上劲?她当然一如既往的绝不认同。我当然也一如既往的晓得———我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街边的玉兰花亮亮的,樱花粉白深红,树哗哗着叶子。我一路愉快,高兴又可以抛去过去的不爽,不想郁闷的事儿,在太阳底下读书,晾晒心情,或者在高空掠过的飞机轰鸣声中,耳畔的鸟雀叫中,微风与花香中———仅仅闭目养神。这春天,这暖阳,着实人恋,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