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祭义》的一节文字,年轻时不曾学,也不会有人教,想来即使有人教也不会在意,而且还可能有许多否定的意念。现在却觉得,古人的教导大有深意,是我们自己没有领会而已。因为这样的教育,对孩子,对家庭,对社会的和谐都是重要的基础。
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灾及于亲,敢不敬乎?亨孰膻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翻译】
曾子说:“自己的身躯乃是父母的遗体。以父母的遗体来做事,敢不敬慎吗?日常起居不庄重,就是不孝;为君主做事不忠诚,就是不孝;居官不敬慎,就是不孝;对朋友不讲信用,就是不孝;临阵作战不勇敢,就是不孝。庄、忠、敬、信、勇这五个方面做不到,自身会受到惩罚,也会殃及父母,由此看来,怎敢不敬慎呢?用佳肴美味供养父母,岁时祭祀,这不能算作是孝,只能算作是养。君子所谓的孝,是国人都称羡喝彩地说:‘多幸福呀!有这样儿子!’被人歆羡如此,这才算是孝啊。民众的根本教育是孝,表现于行为则叫作养。供养一般人是可以做到的,但恭敬地供养就难了;恭敬也有不少人可以做到,但毫无勉强之意就难了;毫无勉强就算是可以做到,而终己一生不论在父母在世还是去世之后还能坚持不改就难了。父母去世以后,还能够谨慎地检束自己的身心,不连累父母被人诟骂,这才叫终身行孝。所谓仁,就是要常想到这点;所谓礼,就是要履行这一点;所谓义,就是要适宜于孝的事才做;所谓信,就是要用诚信保证这一点;所谓努力,就是要努力实践孝。欢乐是由于顺着孝道办事而产生的,刑罚是由于违背孝道办事而导致的。”
我估计,今天多数人会觉得这种文化早巳经过时,我们有工作有小孩有手机就够忙了,哪里顾得上父母?这也是真的。可是,大概古人就是因为认识到,爱小孩,慕异性,都是人的天性,对老人的关爱则往往带有几分勉强,而偏偏每个人都会老,于家庭,于社会,老人都必定是其中一部分,于是他们才把孝道放在那么重要的地位。这不能不说是中国文化的大智慧。
我们的教育,应该把长期缺失的这一课重新补上。如果这样,相信我们的人生会减少许多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