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现在年轻五岁的时候,培养了一个碌碌无奇的爱好,傍晚时分去排球场寻欢作乐。
我长得不高。人没来齐互相垫球时,全仗着那些男生让着我。一开始玩手腕被球砸得泛红泛紫,听那个男生说是底下的毛细血管破了,多练就行,以后就不痛了。

有一次练习发球练猛了,回到家握着笔的手都在颤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爬虫。我倒没有埋怨什么,既然要玩,总要有点入门的“代价”。况且后来再打,像他说得一样,手腕的痛感就基本没有了。
那个男生的头上总是戴着发带,腿上扎着黑色护膝,小腿肌肉健硕结实,在阳光的投射下线条显得流畅而极具美感。球猛地扑来,他纵身跃起,腾空而立,小腿微微后抬,右侧肩膀用力朝斜后方拉伸,弯曲的手臂用猛地朝前方拍击,一顿操作连贯自然又娴熟老练。
每次我都在场边投以艳羡而钦佩的目光,看着他跳杀的动作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珍品。
等他回头的时候,我又赶紧把眼神挪开,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怕是四目相对时会被他的明亮的双眼一下子就看穿我的小心思。
阳光照在网杆子上,斜斜地投下淡淡地阴影。我伸手挡了挡刺目的耀白,又在看他练习跳发。我拿着自己的球去边上对着墙练,余光总忍不住瞥一眼。
就在这时,他一转头去捡球,我们目光交汇。他浅浅地笑了,梨涡也浅浅地在嘴边绽开。
或许是南方的太阳温柔可人的缘故,他皮肤很白,阳光爽朗的白。
“手臂要伸直呀,肘关节一弯球就容易飞出去了。”
他向我走来,一边用手给我示范。我接连着点头,闪烁的目光仿佛出卖了我试图掩饰的暗喜。我对着墙一下一下地垫球,只要一走神,留在墙上无形的击球点就会“四处乱窜”。
彩霞织成锦,来球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们开始几个人一组站成两排对练。他总是把球给旁边的阿迪,一个又高挑,身材又匀称的姑娘。我的手明明做好了接球的准备,又眼睁睁地看着球被打回去。

别的同伴传球给我,我却总是控制不好球的方向,球在空中来回旋转后落到隔壁的场上,接球的人不得不径直追着跑着捡回来。
正式开场记分了。他首先发球。右手上举示意,发了一个对角线,猛烈之势直直地过网擦地。他继续发。我本想着去救,又没来得及躲,球正中我的脸上。
霎那间,我眼冒金星,跟前一片模糊,脑袋嗡嗡作响。我手扶着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感觉整个头骨都震动了一下,脑海里只有一坨一坨的浆糊。
“哎呀,没事吧?对不起啊!”他从对面的场地跑了过来。“要不休息会儿?”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场边。
“下次接不到就躲啊,看着球砸过来又不挡,又不跑的。真是!”
我垂着头,抿了一口水。虽然有点疼,可是他走过来和我说话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