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苍鹭并不寂寥

在鹭科的大家族中,名字里带有鹭字的,我认为苍鹭是取得较为认真的。其他较为常见的鹭,像白鹭、夜鹭、池鹭,还有牛背鹭,这些名字都有草草打发的感觉。若不是鹭这个字比较漂亮,这群鹭可说是被敷衍了的。

鹭字的漂亮,不是说字形,而是字意,路下的鸟,比路还低的地方,不就是水中嘛。鹭是涉禽,看到它们时,的确是在水边,虽然它们会飞得比路还高,比如水边的树上。

认为苍鹭这个名字取得好,是那个苍字。我总是认为苍字有阔大和寂寥之意,而苍鹭的确是特别大的一个鸟,特别是当它张开翅膀飞翔的时候,虽然天空那么大,当它越飞越近,还是认为它好像要遮去了半面天空,但它意不在此,转瞬间就从我眼前飞走,越飞越远,渐渐与天空混为一体,再也辨不出它的身形。而很多时候,苍鹭会独自守着一片水域,这时,天广阔,水辽远,一只孤单的苍鹭,看起来就有些苍凉。

其实这只是我的臆想。苍鹭的苍,与白鹭的白是一样的,都是指它们羽毛的颜色:白鹭是白色的,苍鹭是灰白色的。苍鹭独自守一片水域,是为了狩猎。因它身形较为庞大,捕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它也无法做到轻盈,它看到猎物时,会把整个身体都俯冲进水中,只余翅尖还在水外。虽然如此笨拙,倒也无关紧要,因为它捕获的往往是比较硕大的鱼。它的脖子长,大鱼又较为难捕捉,所以它总是站在水边耐心地等待,为此得了一个绰号:长脖老等。

虽然总见一只苍鹭孤独地立在水边,但它并不是性格孤僻的鸟,在食物丰盈的地方,它们也会成群结队,甚至与白鹭、池鹭混杂在一起。而且它们也会争抢地盘,不过总有一方会退让,才一发现端倪,立即展翅飞走。

常在水边看鹭,然后发现,体形硕大的苍鹭其实是只非常优雅的鸟。至少,我从未见过它像白鹭那样为了食物而不停地争抢,也很少听见它聒噪。它的优雅,还在于体型:长长的脖子,修长的身材,站在哪里,都是亭亭而立,颇有几分风姿。若说白鹭美得像仙子,那苍鹭就有着大儒的风范:披着灰色的大氅,站在高高的树尖,看向远处。

这时,那只飞走的苍鹭转了个弯又飞回来,落在水面,昂着头,挺着脖子,看起来很是骄傲。不过它很快起飞,在水面上绽开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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