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煞借命(短故事)

我六岁那年,一个老乞丐上门,奶奶看她可怜,就给了一碗水。可老乞丐喝完水却阴沉着脸说:“老姐姐,三天后你家有恶鬼上门,记住到时候千万别开门。”然后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福袋递给奶奶,说道:“把福袋挂在院门上,恶鬼就不敢进门。”

老乞丐说完这话就走了。这时院里只剩下我和奶奶。奶奶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三天后刚好是娘的头七,难道娘还能变成恶鬼?”奶奶看着手中的福袋,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把它挂在了院门上。

等到晚上爷爷从地里回来,刚进院,爷爷就问:“老婆子,咱家院门上挂的是啥?”奶奶把白天的事跟爷爷说了一遍,爷爷听完皱了皱眉头,说:“他活了一百岁,寿终正寝,咋可能变成恶鬼,那老乞丐就是个骗子,别听他胡说。”

奶奶上前对着爷爷小声说:“老头子,我也知道娘是寿终正寝,可开门的时候,我看见娘笑了,而且还笑的很渗人。”爷爷摇了摇头,说:“瞎说,肯定是你太累,看花了眼。”奶奶瞪大了眼睛说:“我没看错,我怕吓到大伙,就没说这事。而且娘死前还嘱咐老二往棺材里放把斧头。”

“娘为啥要斧头?”爷爷听完皱了皱眉头。“娘活了一百岁,他年轻的时候就见过村里有人假死,在下葬的第二天活了过来,我怕自己和那人一样假死,就让老二在棺材里放了把斧头,这也算是他老人家最后的心愿。”奶奶摇了摇头,说:“老头子,不是我多心,我听人说过,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都是死人。没有假死那一说,我总感觉娘头七会回来。”

爷爷干咳两声,说:“你要是不放心,娘头七当天你就带着小福子去镇上,我在家守着,等娘头七过了,你们再回来。”奶奶看着爷爷说:“老头子,咱一起去镇上躲躲吧。娘死前还嘱咐老二把土盖包满,我总觉得不对劲。”爷爷叹了口气,说:“没人想死。娘嘱咐这些话,无非就是想活着,这有啥不对劲的?再说了,你头七咱家得给娘准备一桌饭,家里要是连个人都没有,还不得让村里人说闲话,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带小福子去镇上,我守在家里。”

奶奶皱了皱眉头,没说话。转眼到了太奶头七的日子,天刚亮,屋外就下起了大雨,雨下得很急,而且还很大。爷爷看了眼外面说:“雨太大,山路没法走。”奶奶神情复杂地说:“是啊,走不上了。”

爷爷上前对着奶奶说:“没事,你别自己吓自己,娘已经死了,他不会回来。”爷爷说完这话,就去仓房里做饭,然后把饭菜全都摆在院里。这菜是给太奶准备的,等过了头七才可以把菜撤掉。

这雨从天亮一直下,等到晚上雨才停。奶奶说:“老头子晚上机灵点,阴雨天怨气重。”奶奶话刚落,我就听见院外传来敲门声。奶奶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警惕的看着窗外。可窗户上还有雨滴,很难看清院外是谁在敲门。奶奶转身小声说:“老头子,门外是谁?不会是娘回来了吧?”爷爷皱了皱眉头。“不能。”爷爷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这次的敲门声更大,像是在砸门一样。爷爷喊了一声:“谁呀?”

“是我。快开门。”院门外传来二爷的声音。爷爷和奶奶对视一眼。奶奶说:“这么晚了,老二来干啥?”爷爷摇了摇头,朝着院门的方向喊了一句:“来了。”

随后就走到院门口。爷爷边开院门边说:“这么晚了,你咋来了?”二爷笑着说:“娘没死。”

二爷话音刚落,爷爷刚好就把门打开。再把门打开后,才看到太奶佝偻着腰站在二爷身边。太奶朝着爷爷嘿嘿笑。老大娘没死。不知道为啥,我觉得太奶笑的渗人。

爷爷看见太奶先是一愣。然后开口说:“娘,你咋从坟里跑出来的?”太奶咧嘴笑了笑,然后伸手摸了摸二爷的头说:“多亏老二孝顺,总跑坟头看我。是老二把我从坟里挖出来的。”

太奶话音刚落,一道很亮的闪电就划过夜空,还把四周都照亮了起来。刚才天黑,我没注意到太奶的眼睛,在一道闪电划过时,我们看到了太奶下眼皮往下坠,而且还露着血红色的眼睛,像是惨死的恶鬼。

闪电过后,紧接着就打起几声响雷。二爷说:“要下雨了。咱还是进屋说吧。”爷爷说:“行。那咱进屋说。”

太奶刚要进院,就抬头看见了院门口挂的福袋。太奶见状瞬间变了脸色。他咬牙切齿的说:“快把这脏东西摘下来。”

奶奶闻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凑到爷爷耳边小声说:“老头子,我咋感觉娘怕这个福袋?”爷爷皱了皱眉头,对太奶说:“娘,你为啥说这是脏东西?这福袋是个老乞丐给的,说是能辟邪,孤魂野鬼都怕这福袋。”

爷爷话音刚落,太奶就哭了,她可怜巴巴的说:“老大,我是你亲娘,我能害你吗?快把这脏东西摘下来,这脏东西能招不太干净的东西。”

太奶说完,二爷就上前把福袋摘了下来,还看着爷爷说:“这东西晦气不能留。”二爷说完这话就把福袋扔到远处。

福袋被扔后,太奶也不哭了,他佝偻着腰进了院。不知道为啥,太奶一进院我就觉得后背发凉,就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变冷了。

爷爷紧皱眉头问太奶:“娘,你咋知道福袋能招不太干净的东西?”太奶笑了笑说:“娘到地府走了一趟,遇见个老仙君,他给娘开了天眼,娘现在本事大着呢。”

爷爷愣了几秒,“你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懂?”太奶嘿嘿一笑,“老大跟娘进西屋。娘给你治腿。”

爷爷年轻的时候腿受过伤,留下个跛脚的毛病。

爷爷说:“娘,我这腿伤了几十年,镇上的大夫都看不好,你就别瞎说了。”爷爷话音刚落,二爷就说:“老大,你就听娘的,娘不能害你。”

二爷说完这话就把爷爷推进西屋,太奶还把西屋的门关上。奶奶想进西屋看,却被二爷拦住。

二爷说:“大嫂,你不用担心,娘现在本事大,咱家要过好日子了。”奶奶皱了皱眉头说:“老二,你让我进西屋看一眼。”二爷说:“不行,娘现在是半仙,他做法的时候,咱们凡人不能看,会出事的。”

二爷话音刚落,我就看见西屋的门打开,爷爷从西屋走了出来,而且他多年跺脚的毛病竟然好了,爷爷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还能跳几下。

爷爷脸上露出笑容说:“娘,你真神了。”太奶笑着说:“托老仙君的符,给了我通天的本事。”

太奶话音刚落,我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天雷把我家院里的树给劈成了两半,树上还燃起了火。紧接着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我们急忙跑进了东屋,太奶和二爷则进了西屋,可这么大的雨却没把树上的火浇灭,火还在燃烧。

奶奶皱起眉头说:“老头子,太奶是咋给你治腿的?”爷爷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她不让我睁眼。”

奶奶小声说:“老头子,刚才打雷的时候,我看了眼娘,咱们都有影子,就娘没有。”爷爷皱了皱眉头,“娘突然活了,又有通天的本事,这事确实蹊跷。”等天亮我就去请陈瞎子,让他给娘看看。陈瞎子是我们村的算卦先生,有点本事,他住在后山腰上,平常很少下山。

奶奶点了点头,“行。”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爷爷就出门了。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爷爷才回来,奶奶把爷爷拽到东屋,小声问陈瞎子咋说的?

爷爷苦着脸说:“陈瞎子不在,我都没看见他人。”奶奶叹了口气,“八成是被请下山了。”

奶奶话音刚落,我就看见我家院里进来两人,进来的人是刘老三,还有刘老三的女儿小云,这俩人直接进了西屋。

奶奶皱了皱眉头说:“老头子,刘老三咋来了?还带他女儿?”

刘老三是我们村里的人,他身体一直不好。眼看着没几天活头了。

爷爷说:“我去看看。”我们几个人出了东屋。刚走到院子就被二爷拦住。二爷说:“娘给刘老三看病啊,都别进去。”

二爷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刘老三从西屋出来,他明显气色变好了。刘老三刚出来,他女儿小云也跑了出来,小云死死抓住刘老三的胳膊。哭着说:“爹,我想跟你回家。”

刘老三把小云的手掰开说:“老三,太奶挑中你是你的福分,从今天起你就给我留在这里好好跟你太奶奶学本事。”

刘老三把小云推到太奶面前,太奶站在西屋门口,他伸手抓住小云的胳膊,笑着说听话跟太奶学本事。太奶说这话的时候还咽了咽口水。看小云的眼神很怪,像是很馋小云一样。小云挣扎了几下,但胳膊还是被太奶死死抓住。

刘老三说:“三奶奶,我这病就算是好了吧。”太奶点了点头,“你的病已经治好了,回去吧。”刘老三脸上露出笑容,随后头也不回就走了,只留下小云在原地哭。刘老三走后,太奶恶狠狠的瞪了小云一眼。还阴着脸说:“再哭就把你活活掐死。”

太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透着凶狠。

爷爷见状上前询问:“娘,你留个小娃娃干啥?”太奶说:“这小娃娃是老仙君选的,我要把本事传给这小娃娃,这事你们就别管了。”

太奶说完这话,脸上露出笑容。她像拎小鸡仔似的把小云拎进了西屋,还把西屋的门关上。

二爷说:“老大娘现在是半仙以后就得按照半仙的规矩来,去找几张黑布把西屋的窗户挡住,不能让光进西屋里。”

爷爷皱起眉头,“这叫啥规矩?”二爷说:“咱们凡人当然不懂仙家的规矩,就按照我说的办吧。”

二爷说完这话就到我家仓房里找黑布,找到几张后,二爷把黑布围在西屋窗户上,西屋的窗户上围了黑布,看起来阴森森的。

奶奶叹了口气,“老头子,要不你再去后山一趟?看看陈瞎子回来没?”

爷爷点了点点头,“行!我去。”爷爷说完这话就出了院。

等到晚上爷爷才从后山回来,奶奶上前问:“老头子,见到陈瞎子了吗?”

爷爷摇了摇头,“陈瞎子不在。”

奶奶皱了皱眉头,“这可咋办?”

爷爷叹了口气,说:“也许是咱多想了,先睡吧。”

爷爷说完这话就躺下睡觉,奶奶叹了口气也躺下睡觉,很快我就听见爷爷奶奶的呼噜声。

到了深夜我被尿给憋醒了,我跑到院里尿尿,可经过西屋门口时,我听见西屋里面传来嘎嘣嘎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吃东西。

西屋窗户处还飘出来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这么晚了太奶和二爷在吃啥?”

就在我感到困惑的时候,西屋的门突然打开了,二爷的脑袋探了出来,他朝着我笑了笑,说:“小福子你过来。”我吓得差点尿裤子,我连连后退,心里像敲鼓一样“咚咚”直跳,二爷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他的眼睛闪烁着不寻常的光芒,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贪婪与兴奋。

“不……不了,二爷,我……我要睡觉了。”我结结巴巴地说着,转身就想往屋里跑。

但二爷的声音却像钩子一样钩住了我的脚步:“小福子,别怕,来,二爷有好东西给你吃。”

我停住脚步,犹豫着,内心充满了恐惧与好奇。这时,一阵风吹过,西屋的门完全敞开,我看到太奶正坐在屋内,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正往嘴里送,每嚼一下,都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嘣”声。

那股血腥味愈发浓烈,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突然意识到,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可能是人的手指!

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二爷见我不动,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步步向我逼近,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狰狞笑容。

“来吧,小福子,成为我们的一员,你将拥有无尽的力量。”二爷的声音低沉而诱人,但我却从中听出了威胁。

我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屋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爷爷奶奶,快来救我!”

可回应我的,只有屋外的风声和我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我冲进东屋,却发现爷爷奶奶睡得正沉,任凭我怎么摇晃,他们都没有醒来,仿佛被什么神秘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我绝望地回头,只见二爷已经追到了门口,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长,显得格外恐怖。太奶也从西屋缓缓走出,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你们逃不掉的,成为我的祭品吧!”太奶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院子。借着闪电的光芒,我看到太奶和二爷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离了灵魂。

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看着太奶和二爷扭曲成两团黑雾朝我扑来。忽然,东屋的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响,爷爷腰间别着的斧头突然泛起青光——正是当年太奶嘱咐放进棺材的那把。

"娘!"爷爷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如血,"你骗得我们好苦!"他抽出斧头劈向黑雾,刀刃与空气摩擦竟迸出火星。奶奶也摇摇晃晃站起来,手里的针线筐里飞出一团红线,在半空结成八卦网。

太奶发出凄厉的尖啸,西屋窗户上的黑布应声撕裂。借着月光,我看见小云蜷缩在墙角,脸色青灰如死人。她手里攥着被撕碎的福袋,红线正从指缝里渗出丝丝黑气。

"老仙君要的是活祭!"二爷的脸突然裂成三瓣,露出满口獠牙。他扑向小云的瞬间,院门轰然倒塌,那个消失的老乞丐拄着桃木杖立在雨中,杖头铜铃叮当作响,暴雨竟在他头顶三尺处自动分流。

"孽畜!"老乞丐一杖戳进二爷胸口,污血喷溅在桃木杖上竟燃起幽蓝火焰。太奶见状化作黑风卷向院外,却被爷爷掷出的斧头劈中后心。斧刃深嵌处,赫然露出一截腐烂的猫尾。

陈瞎子拄着竹竿从老乞丐身后转出,蒙眼布下渗出两行血泪:"百年前你偷食守村人的心肝续命,今日该还债了!"他扬手撒出一把铜钱,暴雨中的铜钱竟悬空组成太极图案。

老乞丐突然转向我,浑浊的眼里映出我脖颈处若隐若现的莲花胎记:"小福子,咬破舌尖!"我下意识照做,腥甜的血刚出口,整个院子突然地动山摇。地底传来锁链拖动的巨响,五道土龙破地而出,将惨叫的太奶拖入深渊。

黎明破晓时,老乞丐正蹲在烧焦的槐树下刨土。挖到三尺深处,露出一口被红绳缠住的薄棺,棺盖上钉着七根生锈的棺材钉——里面空空如也,唯有一件寿衣裹着只黑猫干尸。

爷爷跪在泥水里,颤抖的手指抚过黑猫干尸脖颈处的铜铃项圈。那铃铛上斑驳的"守"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我突然想起祠堂里那块残缺的功德碑——百年前村里出过九代守村人,最后一代正是暴毙而亡的陈家独子。

"原来你就是陈守义的后人。"老乞丐的破草鞋碾碎一颗棺材钉,锈渣渗进泥土竟泛出暗红,"当年你祖母为延寿偷炼借命邪术,害得守村人一脉断绝,今日这因果该结了。"

陈瞎子突然剧烈咳嗽,蒙眼布彻底被血浸透。他摸索着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纹着与我一模一样的莲花印记:"不是九代,是十代。小福子才是最后的守村人,他的心头血能开阴司路......"

话音未落,西屋传来瓷器碎裂声。我们冲进去时,小云正用发簪划开自己的手腕,黑血在地上汇成诡异的符咒。她抬头露出只剩眼白的双眼,嘴角咧到耳根:"老仙君说...还差一个..."

老乞丐的桃木杖突然暴长三尺,杖头铜铃震出梵音。陈瞎子却抢先一步将我推向符咒中心,枯手如鹰爪直掏我心口:"借命阵成了!"

剧痛中我看到爷爷举起斧头,斧刃上猫尾腐肉突然蠕动成黑蛇缠住他手腕。奶奶的红线八卦网在空中自燃,灰烬里飘出百张哭嚎的人脸。老乞丐的怒吼与小云的尖笑混作一团,而陈瞎子沾血的手指已经刺破我的皮肤

"叮"

一滴血落在莲花胎记上,地底突然伸出无数苍白手臂。那些手骨上全都系着红绳,腕间铜铃与祠堂功德碑的残片严丝合缝。陈瞎子突然惨叫,他的皮肤下鼓起数百个蠕动的肉包,每个肉包都浮现出陌生人的脸。

"十世怨债,今日偿清。"

苍老叹息在虚空炸响,我最后看见老乞丐化作青烟钻进桃木杖,而功德碑的碎片正拼凑成太奶年轻时的模样。她脚踝上那条猫尾锁链,另一端竟拴在陈瞎子的脊椎骨上。

我仰面倒在血泊里,看见陈瞎子指尖钻出密密麻麻的红线。那些线头扎进他皮下鼓胀的人脸肉包,竟将上百张哭嚎的面孔生生拽出体外。人脸悬浮在空中,渐渐拼凑成一张完整的功德碑。

碑文在晨曦中泛起金光:"万历四十七年,陈王氏盗守村人心头血饲黑猫,遭天雷殛毙。"每个字都在渗血,太奶年轻时的虚影在碑前扭曲哀嚎,她脚踝的锁链正将陈瞎子拖向地底裂缝。

爷爷突然暴喝一声,斧刃上的黑蛇寸寸断裂。他割开手腕将血抹在莲花胎记上,我的胸口顿时烧起青焰:"十世守村人听令!"祠堂方向传来轰鸣,九具青铜棺破土而出,棺盖上的铜铃与空中功德碑共振。

老乞丐的桃木杖插进我脚边土地,杖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咒:"小福子,敲棺!"我本能地挥拳砸向最近那具铜棺,指节碎裂的瞬间,百道锁链从棺中激射而出。陈瞎子被锁链洞穿的刹那,我看见他后背爬满的肉包全都睁开了眼睛。

"原来你才是第十个借命人......"小云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她倒悬在槐树枝头,裙摆下伸出七条猫尾,每根尾巴都缠着个腐烂的婴儿,"祖母,该喂孩子了。"

太奶的虚影尖叫着扑向功德碑,碑文突然活了过来,化作金甲神将一剑斩断猫尾。坠落的婴儿们抓住小云的头发,撕开她的头皮钻了进去。老乞丐的桃木杖这时突然开花,血红的花瓣中飘出个戴铜铃项圈的书生,正是功德碑上记载的陈守义。

"姑母,该醒了。"书生抬手轻点,太奶脚踝的锁链应声而断。功德碑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石在半空组成新的碑文:"崇祯元年,守村人陈守义自愿饲猫续村运,魂镇邪祟三百载。"

地底传来万鬼同哭,九具铜棺齐齐开启。我看见每个棺中都躺着个与我面容相似的少年,他们脖颈的莲花胎记正化作金线,将漫天怨魂织成张巨大的往生网。陈瞎子残破的身躯在网中燃烧,渐渐显露出后背的猫脸刺青——与太奶棺中黑猫干尸如出一辙。

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时,老乞丐的身影开始透明。他取下桃木杖头的铜铃系在我腕间:"第十代守村人,你守的不是村,是人心。"晨风吹散他最后的话语,我低头看见铜铃内侧刻着小小碑文——正是我的生辰八字。

祠堂方向传来钟鸣,九具铜棺沉入地底处涌出清泉。爷爷跪在泉眼边,将黑猫干尸的铜铃项圈轻轻放入水中。项圈上的"守"字突然亮起,化作尾红鲤游向泉底。奶奶的红线在泉边自发编织,最终结成朵莲花托住我的铜铃。

多年后我接任村中祭司,每逢雨夜仍能听见西屋传来嚼骨声。但当我摇响铜铃,月光下总会浮现九道虚影环坐四周,而泉眼深处的红鲤跃出水面时,鳞片折射的尽是当年那些消散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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