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小时，林小鸽经历了这辈子最奇怪的“体检”。
他戴上金属手环，手环自动收紧，贴合手腕。冰凉的触感，然后是轻微的震动，像是在扫描他的脉搏和皮肤电反应。
监测设备贴在胸口和额头，电极凉丝丝的。
陈墨在主控台上操作，调出各种界面。林小鸽的生理数据实时显示：心率、血压、脑波、还有那个神秘的“现实锚定指数”——目前显示62%，在安全范围内。
“现在，”陈墨说，“尝试轻微调整真实裂隙门的参数。不需要大的改变，只是把光幕的透明度降低10%。”
07在模拟实验室的控制台上操作。林小鸽通过他建立的连接，感受到能力的流动——像是一条河，07在河道上开了一个小闸口，让一小部分水流向指定的方向。
他集中精神，配合操作。
墙上的真实裂隙门，蓝色光幕微微变暗，像是调低了亮度。
“成功。”陈墨记录数据，“现实锚定指数波动：下降0.3%，然后恢复。在正常范围内。”
接下来是更复杂的测试：改变连接的目的地景象（从雨夜街道切换到白天的公园），调整通道稳定性（让光幕的波动频率改变），甚至尝试“扫描”裂隙连接的其他潜在端点。
每一项测试，林小鸽都能配合完成。但每完成一项，他就感到更疲惫一点，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的消耗。
现实锚定指数缓慢但持续地下降：61.5%...61%...60.5%...
“到60%就停止。”陈墨设定了安全线。
上午十一点，最后一次测试。
“现在尝试连接到一个新的潜在端点。”陈墨调出数据，“根据裂隙的波动模式，它可能还连接着其他时空节点。我们不需要真的打开通道，只需要探测。”
07操作控制台，林小鸽集中精神。
能力像触手一样延伸，探入裂隙深处。他感觉到很多“方向”，很多“可能”，像树根一样分叉延伸。大多数都是模糊的，不确定的，但有一个方向特别清晰，特别……吸引。
他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延伸过去。
“等等。”07突然警告，“那个节点的信号太强，可能不稳定——”
但已经晚了。
林小鸽的“触手”碰到了那个节点。
一瞬间，真实裂隙门剧烈波动，蓝色光幕变成刺眼的白色。图像在里面高速旋转：城市、荒野、星空、深海，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一个实验室。
不是模拟实验室，是一个真实的地方。白色墙壁，精密仪器，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工作。其中一个人转过身，看向“镜头”。
林小鸽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个人，是他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他，是更年轻一点，大概二十出头，穿着实验服，面无表情。眼睛是空的，像没有灵魂。
那个“林小鸽”盯着裂隙这边，然后抬起手，在空中虚画。
一道蓝色的裂缝，在对面的实验室墙上出现。
和陈墨一起的沈静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什么地方？！”
陈墨脸色铁青：“‘画布’项目的主实验室。但那个林小鸽……不是07号。他是……06号？”
画面突然中断，裂隙门恢复成蓝色光幕，雨夜街道的景象重新出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测设备发出规律的嘀嘀声，显示林小鸽的心率飙升到120，现实锚定指数骤降到58.7%。
“06号……”沈静声音发颤，“他没死？他还在实验室里？”
陈墨没有回答。他盯着裂隙门，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震惊和……恐惧。
07的声音从模拟实验室传来，冷静得可怕：
“看来，‘画布’项目，从来就没有真正终止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