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过,小城还处在一片迷蒙中,我和小子已经来到了小城的高铁北站。
清晨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罩着站前广场,也罩着人们心里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这里,今天是我和小子分别的地方,也是我们出发的新起点。他向左,我向右;他回成都上班,继续为生活奔忙;我则往重庆方向,是的,要回湖南看望爹娘,然后再去泉州,陪我的老情人。
出发前,我们吃了一碗四川的面食。
热汤一入口,整个人像是被清晨叫醒了。那碗面不算精致,却很踏实,像一场旅程里最朴素的开场白。
吃完,启程。
一千多公里,是今天女汉子的目标,对于习惯了长途自驾的我而言,倒也不算什么难事,要的不过是比以往多一点点耐心。
车开出小城时,天色还灰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路边的树木、房屋、田野,也渐渐从雾里显出轮廓。

我忽然觉得,人生许多重要的时刻,并不总发生在灯火辉煌的地方,有时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在一碗面、一个转身,一次告别之后。
导航上的数字从四位数到三位数,我出四川,过重庆,进入湖南,每每休息,总要给在意我的人报声平安,而后继续向前。
归家的路在车轮下延伸,回家的心一点一点变得急切。
终于,离开平洞高速,又进入熟悉的路段,夜幕降临之时,长沙西已经遥遥在望了,这时,妈妈打来了电话。
她带着些忐忑,又关切满满地问:“到哪里了?”
我知道,她是生恐电话会影响了我的驾驶。我看了看导航,又看了看窗外,告诉她:“还有四十分钟车程。”
妈妈的声音似乎安定了不少,“好的,注意安全。”
一路上的车并不多,公路安静地向前延伸,像一条把我带回家的线。

其实,回家的路从来都不只是地图上的距离。它是一脚油门后的风,是沿途变换的天色,是心里越来越近的炊烟,也是电话那头一声轻轻的牵挂。
傍晚六点过,我便已经将车开进了院子。近十二个小时的奔忙,远嫁的女汉子又回到了有爸爸妈妈在的地方。
车灯照亮门前那块熟悉的土地时,我心里忽然安定下来。“父母在,家就在。”无论在外面走了多远,只要看见这个院子,就知道这一趟终于有了归处。
爸爸妈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灯光暖暖地落下来。妈妈还在问我路上顺不顺,爸爸则在一旁说着天气、庄稼和家里的事。那些话很平常,却像饭菜一样,最能填饱人心。
我坐下,拿起筷子,一口热菜,一口热汤,胃里暖了,心里也跟着暖了。
这一趟旅程,从凌晨的迷蒙开始,到夜晚的灯光结束。
中间有告别,有奔波,有牵挂,也有等待。
而我终于明白,所谓远方,并不是离开家有多远;所谓归来,也不只是把车开进院子。
远方,是我在路上仍有人惦记;归来,是推开门时,饭菜尚热,灯火尚明,爹娘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