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点绛唇

夜读:点绛唇

立冬过后,忙里偷闲,独坐灯下,夜读北宋最早的小令之一《点绛唇•感兴》,也是王禹偁唯一的传世之作,这首词是词人任长洲知州时创作的一首小令。词令清新自然,不事雕琢,别具一格:雨绵绵,恨意难消;云层层,愁绪堆积。江南景色,依旧被称为绝佳美丽。水边村落,湖畔渔市,一缕孤零零的炊烟袅袅升起,那么淡远,那么纤细。一行鸿雁款款飞翔在水天相接的遥远的天际,远远望去好似列队首尾连缀。此时此刻,回想平生的功业,凝视着逐渐远去的征鸿,谁能领会我凭栏远眺的真正含意呢!

夜读:点绛唇
王禹偁:点绛唇·感兴

雨恨云愁,江南依旧称佳丽。水村渔市。一缕孤烟细。

天际征鸿,遥认行如缀。平生事。此时凝睇。谁会凭栏意。

起首一句“雨恨云愁”,借景抒情,借情写景。云、雨并无喜怒哀乐,但词人觉得,那江南的雨,绵绵不尽,分明是恨意难消;那灰色的云块,层层堆积,分明是郁积着愁闷。

即使弥漫着恨和愁的云雨,江南的景色,依旧是绝佳美丽的。南齐诗人谢朓《入朝曲》写道:“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王禹偁用“依旧”二字,表明自己是仅承旧说,透露出一种无可奈何、无法排遣的情绪。

上片煞拍写的是:蒙蒙细雨中,村落渔市,点缀着湖边水畔;一缕淡淡的炊烟,从村落上空袅袅升起;水天相连的远处,一行大雁,首尾相连,款款而飞。但如此佳丽的景色,却未能使词人的心情变得欢快愉悦,因为“天际征鸿,遥认行如缀”。

在古人心目中,由飞鸿引起的感想何其丰富多样。比如“举手指飞鸿,此情难具论”(李白《送裴十八图南归嵩山》)。这里,词人遥望冲天远去的大雁,触发的是“平生事”的联想,想到了男儿一生的事业。

王禹偁中进士后,只当了长洲知县。这小小的芝麻官,无法实现他胸中的大志,于是他恨无知音,愁无双翼,不能像“征鸿”一样展翅高飞。最后,王词将“平生事”凝聚对“天际征鸿”的睇视之中,显得含蓄深沉,言而不尽。

这首词,在艺术风格上,一改宋初小令雍容典雅、柔靡无力的格局,显示出别具一格的面目。词中交替运用比拟手法和衬托手法,层层深入,含吐不露,语言清新自然,不事雕饰,读来令人心旷神怡。从思想内容上看,此词对于改变北宋初年词坛上流行的“秉笔多艳冶”的风气,起了重要作用,为词境的开拓作了一定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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