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思·录”是我的自我观察日记的总体命名。这名字里有我人生旅程的全部秘密。
省,是体验的深度。
思,是体验后的反刍。
录,是存在的证据。
省(觉察)
上周某中午,和原来的老同事相约去山上做饭。十个人,没有具体分工,到了之后各自找活干,默契得很。一顿饭吃得开心又满足。那样的关系,让人舒服。
下午去交党员关系转入的材料,却一下子被点燃了情绪。审材料的人说,有些细节问题需要出说明。可这些材料从开始到现在,我们压根没见过。事情过去十五六年了,现在让我去补说明,我上哪儿去找人?找原单位?我辞职都十几年了,有些领导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以前因为别的事找过他们,互相推诿扯皮,想起来就头疼。
那一刻,我脑子里冒出来一连串的话:“这些事我们又没经手,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让我们怎么弄?人家不给我们弄怎么办?”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这事根本办不成。
接着,愤怒和恼火全上来了,心里冒出一句:“工作人员怎么这么事多,较真,挑刺,和他们打交道真麻烦。”
思(心理学反刍)
这份情绪,表面是对这件事的恼火,底下其实叠了好几层旧东西。
精神分析视角:旧伤被触发了
我对“找原单位”的抗拒,不只是因为这次材料麻烦。而是过去那些找他们的经历,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了伤口。这次事件一出来,它像一个钩子,把那些旧的情绪全勾了起来。我愤怒的对象,不全是今天审材料的人,而是过去那些推诿、刁难、让我无力的人。今天只是那个“最后一根稻草”的场景。
格式塔视角:未完成事件被激活
过去那些没解决的委屈和愤怒,从来没有真正闭合过。它们一直沉在背景里。今天,相似的情境一出现,这些旧情绪一下子涌回前台,比眼前这件事本身更强烈。我脑子里的“他们不给我们弄怎么办”,其实是过去的回声,不是对此刻的真实评估。
认知行为视角:灾难化思维在说话
“他们不给我们弄怎么办?”“这事根本办不成。”这些都是典型的灾难化思维——把还没发生的事,直接推到了最坏的结果。我的大脑在焦虑的驱动下,自动放大了困难,忽略了可能性。情绪一上来,理性的空间就被挤掉了。
人本主义视角:我的愤怒里有真实的为难
罗杰斯会说,我的愤怒不全是“想多了”。它里面有一个真实的需求:希望被理解,希望事情别这么复杂,希望不要再回到那种无力的处境里去。这些需求是正当的。问题在于,我把这份为难,转成了对外界的指责——“你们就是事多”。这让我暂时好受一点,但也让我卡在了情绪里,没法真正解决问题。
录(存在的证据)
这件事,不是简单的“工作人员难缠”。它更像是一根引线,点燃了我心里积压已久的火药。我真正需要面对的,不只是这堆材料,还有那个一遇到类似情境就自动进入“灾难模式”的我。
我可以烦,可以气,但我也要看见:今天的我,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只能被推来推去的人了。我有更多的资源,也有更强的能力去应对。即使麻烦,我也能一步步来,而不是被情绪直接拖进过去的黑洞里。
今日小小进步
今天,我在情绪炸起来之后,没有一直沉在愤怒里。我开始觉察,开始分辨哪些是此刻的事实,哪些是过去的回声。这份分辨,就是清醒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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