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依河而建。原来这条河很长,连通着信江和湖泊。在我记忆里就已经被拦成一段一段的,与信江也被江堤隔开了,变成大家口里称呼的一个个港,这些港被私人承包来养鱼。沿岸隔一段距离就垒有一些平整的石头板子,早上和上午传出来的是家庭妇女们榔头敲击声和说笑,她们在这些石头板子上洗衣、洗菜,凑在一起聊家长里短。到了夏天,就成男人和小孩的水上乐园,游泳和尽情嬉戏。
沿河有一条路,是村庄对外交通要道。这条道通向乡集贸市场,遇上赶集日,这条路就变得相当繁忙,早上是去赶集的人,上午10点过后是赶集回来的人。一路上村民三五成群、络绎不绝。手扶拖拉机同样通过这条道进出村庄。这条道连到信江大堤,信江大堤连着外面广阔的天地,它也是早期村里通向县城的唯一交通线。80年代至90年代早期,村里的人出去务工都走这条道。
河和路是东西方向。村庄沿着河和路,并向南侧延伸扩展开来。我家老屋就在路边,在村子的东头,一共10间瓦房,东西向排开。。
我家四代同堂。曾祖父最年长,他身体硬朗,身高最高,一点都不驼背。他夏天自己用脸盆擦澡,洗完后之后再把水泼到房前右侧的小竹林下。他给我们小孩吃过冰糖。小孩淘气,爬院子里的枣树,他站在屋檐下有时挥着拐杖,有时把拐杖重重的杵在地面,呵斥院子里淘气的小孩。曾祖父一直活到90多岁去世。当时自己年纪很小,只记得一天我们小孩在村前水塘边玩,被大人喊回去,跪在棺木前给他磕过头。曾祖母很早就去世的,她的情况知道的很少。
我爷爷一共三个兄弟,大爷爷被国民党抓壮丁离开了亲人、远赴他乡,最后也客死他乡。我爸存有大爷爷刚开始出去一段时间寄回来的信,好像还有照片,装在一个像医生放钳子和镊子的小金属盒里,我很多年前看到过。大爷爷留下的也仅仅就这些东西了。这样家里就剩下我爷爷和小爷爷。我爷爷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完全无印象。小爷爷有两个儿子,分得4间房,在西边。我爷爷有四个儿子,分得6间房,在东边。这10间房屋并排连在一起,中间共墙,屋檐下的共墙处开了一个门。屋前场地也是按着中间这堵墙的位置划分,砌有一米来高的石头墙。相邻院子的分界线上,还长着一南一北两棵枣树。小时候我还吃过树上的枣,印象里还有小奶奶用很长的晾衣竹竿打树上的枣,给过节回来的女儿带回去。
这排房子正前方院子形状不是很规整,西边更长,往东边收窄。西边还够容纳一排房子加房前场地,到东边几乎就没有房前场地了。院子东侧还向外敞开一点。在我很小的时候,沿着院子东侧,连着南侧一截,也盖了一圈砖房。东侧房子是奶奶和四叔生活的房子。南侧的房子分了两小间,是奶奶的猪圈和二叔的猪圈。
曾祖父生前住在小爷爷这边屋子里。在曾祖父去世前后,院子里的两棵枣树也慢慢枯萎了,院子中间的围墙也不知是先还是后砌起来的。后来,在屋檐位置下共墙开的那扇门也用夯土封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