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单相思的回忆

1970年白面花卷的温稔记忆

1970年6月1日的那顿白面花卷,记忆犹新。

一个火热的初夏,我随西安市20中学同学们到长安县小江村学农,投身到紧张忙碌的三夏大忙之中,帮农民收割麦子。我们弯下腰,挥动着镰刀,一垄又一垄地收割着麦子,汗水湿透了衣衫,可大家的脸上却洋溢着劳动的热情。

中午,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到麦场小憩,大家东倒西歪坐在麦秸垛下,忽见几位老农抬着两个老笼走来。还没等大筐子放下,一股浓郁的麦香熟食味扑鼻而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筐筐新麦面做成的白生生花卷,油香油香的,让人垂涎欲滴。

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白面花卷可是稀罕物。平日里,很难有机会敞开了吃。大家按捺不住,纷纷围了上去。城市居民吃的是陈粮粗粮。

我拿起一个花卷,狠命咬了口。那松软的口感,入口即化。还能品出一丝淡淡的甜味。我们狼吞虎咽地大吃,一个接着一个,完全顾不上什么吃相。那一刻,什么炎热、什么疲惫,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只有这美味的花卷。

那时油菜籽刚收,菜籽油与麦香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的味道。那是个艰难岁月,平日吃不饱。我放开肚皮饱餐了一顿,有生以来首次畅快地吃白面花卷,一次就吃了十几个。看着空空的双手和圆滚滚的肚子,做梦一般。

那年我14岁,那个黄昏所发生的一切,存留在记忆深处。

黄昏收工以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村口的小道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我遇到了一少女。那时的我,只觉得她美得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却不知她芳名。直到50多年后故地重游,才知道她叫杨娟。

当年她一身黑衣,在夕阳的映照下,肤色白皙得如同冬日里的初雪,眉清目秀,眼睛明亮而清澈,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羞涩的笑意。她手上拿着一束黄花菜,也就是金萱草,金黄的花朵在她的手中显得格外娇艳。

我被她的美丽所吸引,鬼使神差地走上前问:这是什么花?她听到我的话,脸上瞬间泛起了红晕,如同天边的晚霞。她不好意思地和身旁的两个女伴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把花放在了地下,说:就送给你吧。说完转身就跑,那轻盈的步伐就像林间的小鹿。她跑得很快,很快就跑到了很远的地方,然后回身来看我。

不料被生产队长看到说,娃呀,你可不敢跟她黏,她家是历史反革命,毒大得很。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她就像个美丽的天使。那束黄花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一年,我跟班上一个女生陷入了旷日持久的单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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