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象新談 --來自“兌”的悅言

    學易有年，如入泥淖，彷徨無助。古今注疏講解雖多有涉獵，讀後的感覺，有的隔靴搔癢，有的南轅北轍，心頭疑雲迷霧始終難除。以至於懷疑《周易》的正確性、實用性，亦或是《周易》太過精深艱澀難懂，自己的智慧不夠，理解不了。《易經》是孔子緯編三絕、愛不釋手的東西，以孔子的智慧，那必定是好東西。面對同樣的《易經》，反觀自己的讀易感受，如果孔子是自己恐怕緯編一絕也難。真是欲罷不能，欲拒還羞，難以割捨，幻想著總會因為某些人，某些事觸發而有所感悟。

   今年秋天，一日外出旅行。一路上車窗外，成熟待收的莊稼滿山遍野，金燦燦黃澄澄，一片一片不時映入眼簾，雖然不是自己的，豐收的喜悅也不時在心頭蕩漾。突然心頭一動，此情此景，此景這不就是《易經》裏兌卦應有的卦象嗎？此情不就是兌卦應該有的悅的感覺嗎？

  《易·繫辭下》說：“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八卦表述了萬物的變化，與天的因素、地的因素之間變化的關係，用我們現代的語言說就是，地載萬物的變化是天的變化、地的變化的二元函數。其目的是用來指導部落成員明吉凶，知得失，趨利避害，希望能有更多的勞動收穫，以提高人們的生活水準。

  八卦以象告，告的對象是部落成員。其作為蒙昧時代，古人生產勞動的指南， 其“象”應該是大眾常見的，其象意的本義應是通俗易懂的，吉凶的判斷是明瞭易用的。對其象義演繹的越是複雜，越會離聖人的初心越遠。

   按孔子講的八卦可以通神明之德，可以類萬物之情，也就是說以八卦告象的“物”，得是有情的；在感受天地之德後，得有變動，是有感而發情之物。能受天地感動的，是活著的，有生命的東西。八卦是有使用條件的，那些對天地的恩德，神明的召喚推之不去、引之不來、沒有生機的“死物”，八卦就無能為力了。所以說易經八卦是生命之學，脫離“生物”這個根本去研究，就很難找得到出路。易醫同源，易道同源，同的就是，都以有生命的東西為研究對象。在中醫、道家思想裏，中國傳統文化留有比較好的傳承，歷史上不少人取得了很大的成就，造福於民。尤其是中醫，從古至今對保護人們的健康，去除病痛作用巨大。這正是因為中醫以人為研究對象，治病救命；道家的目標是養生長命，追求永生，都沒有脫離“生物”，沒有失去本元。

   “近取諸身，遠取諸物”。 近取諸身，就選擇人自己，以人為研究對象。人貴有自知之明，萬物之中人最關注的當然是自己和自己的同類，這比較好理解。在孔子對易經的解釋中常常有君子這個詞出現，君子是古代的正人，近取諸身是取自正人君子之身。那遠取諸物呢？萬物之中，哪一類物最有代表性，孔子沒有說，後世眾說紛紜，後學如墜雲霧。

    回到八卦易經產生、使用的那個時代，當時的人們從事的工作大都與農業相關，或者幹農活，或管理農民。人们接觸到的、熟悉的是與農業活動相關的物與象。八卦易經的作者表達想思的對象，是農民、農民的管理者官員、官員的管理者王、未來的農民管理者君子，使用的語言，所說的話，要讓大家都懂，尤其是讓農民懂得，其語言辭彙是必然與農事、農物關聯密切。

   不論是對自然人，還是對社會管理者，諸物之中糧食是最重要的物。漢書·酈食其傳》：“王者以民為天，而民以食為天”；《尚書·五子之歌》： [皇祖]有訓，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大學之道在親民，即本於此。古代社會，戰亂、饑荒頻發，在天災兵禍的年代，糧食最為重要，糧食是立國的最基本保障。古代社會，國家的大部分財政收入依靠農業納稅獲得。為此，中國古代社會特別重視農業的生產以及糧食的妥善儲藏。

   糧食由農作物的成實加工而成的。收穫農作物成實是農事活動的最終目的。農作物從播種到收穫每一階段都受到天的因素、地的因素、人的因素的影響，受到這些影響後，還會有不同的物象表現，屬於有情之物。那八卦易經就一定也可以類農作物之情。因此嘗試了把農作物，作為易的研究對象，代入到易經中去體會彖辭、象辭，去解釋象義。

   乾上乾下，乾為天。

   乾，元、亨、利、貞。

   此文王彖辭。亦曰繫辭。《繫辭傳》：“聖人設卦觀象，繫辭焉而明吉凶”。教人趨吉避凶之法兼指彖辭、爻辭也。乾，卦名。乾卦三爻，重為六位，六爻。兩乾合卦，故仍稱曰乾。

   農作物亦即植物，共有六大器官：根、莖、葉、花、果、實，可以用來象六爻乾道變化。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乾卦象農作物的播種、生長、收穫、貯藏過程，物象隨春夏秋冬四時呈現變化。春天播種成實飽滿色正的種子；夏天呈現茂盛華美的莖葉，而這必定是天、地、人之善亨聚嘉會於物；在秋天碩果累累，必定能收穫到豐碩的勞動果實；冬天將籽成粒實飽滿香甘的糧食妥善歸倉以備後用，上品糧食選作種子。

   保合太和，乃利貞。在太和的自然狀態下，天地賦予野生動植物自然化育的完美生命和果實，人食用品嘗後選取口味香甘、抗餓耐饑、強身防病的上品成實作為種子。天作之選，此之謂也；性本善，此之謂也。夫稼，為之者人也，生之者地也，養之者天也。農人得對天道即天的因素，地理即地的因素，物性即物對天地要求都必須瞭解，在從事各種農業勞動，順物之性，參贊作物，曲人之意，和天道地理以迎合物性，期望農作物能結出比自然化育的植物數量更多，品質更好的碩果成實，以求得更多更好的糧食收穫。即是保和太和。人的參贊促進作用提高了糧食的產量，也提高了糧食的品質。人的參贊，乃利貞。

    元、亨、利、貞，是人參贊天地化育的稼，即農作物的實踐活動。保和是人對太和的參贊。元，即為天作之選、性本善的種子。元者善之長也，此之謂也。於四時為春；於農作物為種子；於本象為種子生根發芽。好的開始，好的開端，黃帝內經講要瞭解天道就要立端於始，表正於中，推餘於終。想要高產上品的糧食，就一定要有好的種子。古人為慎終而追遠。

   古代文獻中經常提到的“物性”、“物情”、“天性”。古人已經認識到物性體現在各個方面，包括動植物的遺傳性、變異性、生長發育的階段性等。漢代《論衡·物勢篇》中認為生物“因氣而生，種類相產，萬物生天地之間，皆一實也”。就是說生物種類的性狀是可以遺傳的，且其生殖是通過種子來實現的。《周易·未濟·象傳》中有“辨物居方”的說法，意思就是要辨別生物的遺傳特性，並按照這些特性為它們創造適宜的生長條件，實行因物因地種植。

   古人有“嘉種”的概念。《大雅·生民》：“誕降嘉種，維秬維秠，維穈維芑”。秬（黑黍）和秠（一稃二米）是黍中的優良品種，穈（赤苗）和芑（白苗）則是粟中的優良品種。嘉種的出現與選種有關。“生民”一詩中所謂“種之黃茂、實方實苞”即是對選種的描寫，黃茂方苞，是說要求選擇色澤鮮黃、肥大而又飽滿的成實作種子。

   古人選擇種子還注重其在生長其間的表現，選擇那些適時耕種、生長過程中莖葉茂盛、秋天收穫的果實多、成熟飽滿、皮薄糠少、食之香甘、使人肌澤且有力、忍饑耐餓，強身抗病的精品糧食作為種子。《呂氏春秋》講“其臭香，其味甘，其氣章，百日食之，耳目聰明，心意睿智，四衛變強，氣不入，身無苛殃” 。

   遺傳的自然規律告訴我們，先輩有好的表現，後代大都會有良好的正傳繼承，所以古今的人們都有追遠之舉，其目的是慎終。善始才能善終。要想善終必須先來善始。

   亨，嘉也，《文言》：“亨者，嘉之會也”。於四時為夏；於農作物為莖葉；於象為茂盛。天象夏至午時之麗日，十五之圓月，孔子所言的與日月合其明。

   看出生，更要看表現，而且重在表現。人參、靈芝出自深山，寒門可出貴子，山溝裏飛出金鳳凰。《黃帝內經》“不以數推，以象謂”；《易經》先王以茂對時，都是強調人的實際感觀體驗覺察得到的，具體表現出來的物象，才是做出吉凶祸福判斷的客觀依據。中醫的色脈之診合於此義理。

    “夫稼為之者人也”，農人行諸事而宜物性，則物亨通嘉會之華美象貌必現。中國農業文化的特點在於其通過人力來協調農業生產與植物自然特性、環境條件的關係，本質上就是一種生態型文化。“稼”（農作物）是整個農業生產系統的核心。“人”、“地”、“天”共同構成了作物生長的環境條件，農作物與天時、地利、人力之間構成了一定的生態關係，從而形成了農業生態系統。農作物是“人”、“地”、“天”的函數。“人”的因素變化、“地”的因素變化、“天的”因素變化與農作物的生長變化息息相關。經過一代又一代的努力，人對影響作物生長成實的諸多因素的道理，逐漸有了透徹的認識，在諸多因素中，人的因素站主導地位，人的判斷選擇的能力，趨避的措施，對協力促和促成有決定性作用。

    農業生態系統由農作物、天、地、人四大要素構成，而這四大要素都與氣的運行有密切關係。從生態學角度看，古人所言的“氣”或“元氣”，相當於現代科學的物質和能量的概念，在農作物與環境所構成的生態系統中，存在著物質與能量的交換。“氣”是傳統文化的重要思想基礎。中國傳統文化認為，“陰陽”是“一氣”對立統一的兩個方面，處於不斷運動和變化之中，陰陽的矛盾運動成為萬事萬物存在、發展、變化的根據，聖人利用陰陽學說揭示了農業生態原理和農業生態系統的運作機制。

   植物的生長化收藏，動物的生長壯老已，歸根到底是物質運動和能量運動。能量運動的變化。其主要源自日、月、五星等近地天體的週期性運動對地球及其承載的萬物的影響。中國古代文化的陰陽、五運就是對能量變化和物質運動，不斷認識和歸納總結，所取得的文明成果。

   陰陽學說與五行學說是中國文化架構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國傳統農學及農業生產實踐是五行學說的來源之一，要求人們必須根據自然環境條件和植物生長發育規律來安排和從事農業生產活動。

   時至而作。《黃帝內經》講“君火以明，相火以位” 。君火即太陽輻射能。大地接受到太陽輻射的熱能，受君火之熱，地溫上升，氣溫升高，解除了大地的寒凝冰封。對大地來講君火是陰，入者為陰，是少陰，少陰為樞，少陰是改變環境溫度的驅動樞紐，是地溫升能量來源。環境溫度達到一定條件，相火才能以位，地氣才能上升，氣騰於天，萬物才能生髮，出者為陽，少陽相火為陽樞，是陽氣上升的原動力。傷寒論中的傷寒證講的就是寒邪束表之病，人受寒邪，腠理緻密，汗不能出，營血壅滯，體熱畏寒，解寒而陽得以升，有冬去春來之象義。一時之氣，各地有溫涼寒熱不同，緣自地有南北高下之異，接受到的太陽輻射能量的強弱有別。道法自然，古代中原地區耕時以菖生始，觀物候而作；先王以茂對時。唯物，唯象，不唯時。不以數推，不以時令。時變，氣變，物變，象變，而氣才是物變、象變的直接原因。一山有四季，十裏不同天；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氣異而已。時同，類同，因地異而氣異，物異、象異。

   冬至後五旬七日，菖始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也，於是始耕。孟夏之昔，殺三葉而獲大麥。日至，苦菜死而資生，而樹麻與菽，此告民地寶盡出。豨首生而麥無葉，而從事於蓄藏，此告民究也。五時見生而樹生，見死而獲死。天下時，地生財，不與民謀。

   時事不共，是謂大凶。奪之以土功，是謂稽，不絕憂唯，必喪其粃。禍因胥歲，不舉铚艾。數奪民時，大饑乃來。國家要從政策上保證農民的耕作時間。不知事者，時未至而逆之，時既往而慕之，當時而薄之，使其民而（郤）〔卻〕之。

   苗若直獵，地竊之也；既種而無行，耕而不長，則苗相竊也；弗除則蕪，除之則虛，則草竊之也。故去此三盜者，而後粟可多也。在保苗的前提下除草。平整土地，畝欲廣以平，圳欲小以深；下得陰，上得陽，然後鹹生。      稼欲生於塵，而殖於堅者。慎其種，勿使數，亦無使疏。於其施土，無使不足，亦無使有餘。熟有耰也，必務其培。其耰也（莖植）〔稹〕，（植）〔稹〕者其生也必先。

  上田棄畝，下田棄圳。五耕五耨，必審以盡。其深殖之度，陰土必得，大草不生，又無螟蜮。今茲美禾，來茲美麥。

   由於中原地區春旱多風，冬少雨雪，所以抗旱保墒和改善土壤水分條件一直是中國古代農業生產中的突出任務。《國語·齊語》有“深耕而疾耰”，《呂氏春秋·任地》有“人耜必以澤，使苗堅而地隙；人耨必以旱，使地肥而土緩”。說明戰國時期人們已經開始通過深耕與碎土來減少土壤水分蒸發，保持土壤濕度，並且要求在耕地或鋤地的時候，要根據適當的土壤水分含量來進行。

   中國農田施肥肇始於商周時期，西漢《汜勝之書》中就有“溷中熟糞”的提法，指的是腐熟的糞肥，說明當時人們已經認識到人畜糞便使用前必須先經過腐熟。古代農民對於糞肥的施用強調“用糞得理”，對用糞量、施肥時機和施肥方法都有很多講究。中國傳統肥料主要有：糞肥，從人糞、牲畜糞到禽類糞乃至蠶屎，這是農耕時代最容易獲得，也是施用最早和最廣泛的肥料；餅肥和糟渣肥，包括菜籽餅、棉籽餅、豆餅、麻餅以及豆渣、酒糟等等，是利用油料、糧食、果蔬等原料加工農產品的剩糟殘渣加工的肥料；綠肥，包括苜蓿、紫雲英、蠶豆、大麥、三葉草、水藻、浮萍等等，中國農民很早就專門種植綠肥來肥田，其中以豆科作物最為常見；泥肥，包括河泥、湖泥、塘泥等，通過疏浚河塘將淤泥挖起，在鋪填到附近的農田中；土肥，包括陳牆土、炕土、灶土等，由此人們還發明了熏土制肥的方法；草木灰；骨肥；雜肥，包括泔水、穀糠、稻殼、魚內臟和畜毛禽羽等，也就是有機生活垃圾；無機肥，包括石灰、石膏、食鹽、鹵水、硫磺等，用於調整土壤組成成分，改善土壤性狀。

   《尚書·禹貢》中的“平治水土”，是最早出現的“水土保持”概念。說明當時人們已經認識到要把治水和土地疆裏看作相互聯繫的整體，先水後土，導水準土，土因水而治，水因土而得其用。實現治水改土，趨利避害，改善生態環境，發展農業生產的目的。

   歷史上的重要農田水利生態實踐，還包括戰國時期開始的北方地區引河水淤灌， 漢唐以來寧夏平原引黃灌溉與洗鹽壓堿，北宋時期大規模放淤改土，南方地區自漢代以來蓄水抗旱防澇的陂塘水利，以及長江中下游地區擋水除澇造地護田的圩垸水利。春秋時楚國令尹孫叔敖在安徽壽縣建設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人工水庫——芍陂，開渠將周邊的淠河、淝水與芍陂相連通，在保證芍陂蓄水的同時調節河流的滯蓄。該工程農業效益巨大，楚莊王因此稱霸一時。戰國時期鄭國渠的涇河取水口；注意利用環境資源，在保證工程品質的同時節約建造成本，如北方灌區的埽工技術（俗稱“埽壩”、“卷埽”）和南方灌區的榪槎、竹籠、幹砌卵石等都是典型的生態型水利建築技術。秦國蜀太守李冰主持興建的都江堰。東漢時期會稽太守馬臻主持修築的鑒湖水利工程都是傑出的例子。这些工程都是国家主导的，体现王的意志。

    “種穀必雜五種”，古人“和而不同”的思想，來自於於生物多樣性的觀察、認識和利用的實踐。《國語·鄭語》：“夫和實生物，同則不繼。以他平他謂之和，故能豐長而物歸之，若以同裨同，盡乃棄矣。”意思就是說，只有允許不同的作物共同存在，才能生成世間萬物，如果所有的事物都一樣的話，這個世界就不再發展了。

   傳統農業對於生物多樣性的利用，主要體現在輪作復種、間作套種方面，尋求多樣生物之間的最佳生態關係。此外，還採用以蟲治蟲、黃猄蟻防治柑蠹、青蛙治蟲、養鴨治蝗、鳥類捕蟲等方法，利用生物之間生克的關係來防治病蟲害，維持生態平衡。

   五穀播種的品種以歲氣選定。黃帝曰：“四時之不正也，正五穀而已矣”。天地之氣與春夏秋冬四時不同步，氣至有早偃，五運有太過不及，風、寒、署、濕、燥、火六氣每歲各有所司。物受氣有多少，物形有盛衰，物質有強弱，物味有厚薄。司氣的五行屬性有別，其有助於同類五行屬性的農作物化育成實。《醫宗金鑒》“木主化毛犬麻李，火主羽馬麥杏饒，土主化倮牛稷棗，金主化介雞稻桃，水主化鱗彘豆栗，得氣皆育失蕭條，太過齊化我克我，不及兼化克皆苞”。選擇種植的作物種類，一定要能得助於當值歲司氣的化育化成。黃帝內經所講的“司歲備物”有同樣的道理。通天之紀，從地之理，和其運，調其化，使上下合德，無相奪倫，天地升降，不失其宜，五運宣行，勿乖其政，調之正味。

   《雜陰陽書》曰：“禾生於寅，壯於丁午，長於丙，老於戌，死於申，惡於壬癸，忌於乙丑。凡種五穀，以生、長、壯日種者多實，老、惡、死日種者收薄，以忌日種者敗傷。又用成、收、滿、平、定日為佳。”擇日而播。

  《汜勝之書》曰：小豆忌卯，稻、麻忌辰，禾忌丙，黍忌醜，秫忌寅、未，小麥忌戌，大麥忌子，大豆忌申、卯。凡九穀有忌日，種之不避其忌則多傷敗，此非虛語也。

    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木麗乎土，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雲行雨施而品物流形，太和，風和日麗，自然條件符合物性，作物止於至善；人類的參贊，保和，作物止於至善。禾，長秱長穗，大本而莖殺，疏穖而穗大；黍，芒莖而徼下，穗芒以長；稻，大本而莖葆，長秱疏穖，穗如馬尾，大粒無芒；麻，必芒以長，疏節而色陽，小本而莖堅；得時之菽，長莖而短足，其莢二七以為族，多枝數節，競葉蕃實。各種農作物呈現一派暢茂華盛的景象。

   雲行雨施，天地畜養萬物之謂也；品物流形，萬物領受天地之蓄養而成形之謂也。萬物者，本於天之太和元氣而化生也。人盡善，物盡美，保和以太和而正作物之性命，亨通，嘉美之意可領會也。

   利，利也，《文言》：“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於四時為秋；於農作物為豐收的莊稼。於象為收割籽粒成熟的莊稼。利，以刀割禾。禾指穀物，即收穫農作物的成實，指秋收。太和保和，人盡善，物盡美，上善若水，莊稼成實豐收水到渠成。悅言乎兌，人們獲得豐收的喜悅溢於言表。

    貞，幹也，《文言》：“貞者，事之幹也”。於四時為冬。於農事為冬季藏儲農作物的成實。貞即品性，傳正內收的精神品質。性命既正，修成正果成繼種子的優良品性。農作物成實而品有上、中、下之分別，是天地的“太和”作，更是人參贊善物、厚生，契合物性程度的“保和”之作。農作物成實之上品即是了性盡命，得天作之選的種子之正傳，能用事任務，“保和太和”的至善之作品。

   儲藏的農作物成實，須傳承秉持“太和”的自然正性，即內在品質，其臭香，其味甘，其氣彰，百日食之，耳目聰明，心意睿智，四衛變強，氣不入，身無苛殃；外觀成熟飽滿、皮薄糠少；口感食之香、甘；作用能使人肌澤、有力、忍饑、耐餓、抗病。幹即用事，供給人日常食用；應付天災人禍等各種突發事件變化的需要；選存作為種子。貞固足以幹事。通俗易懂講能頂事。黃帝內經“陰者，藏精而起亟也。”陰精為陽氣的物質基礎。農作物的成實經過脫粒，去除皮殼秕糠，成為糧食。人們品嚐糧食後，就會對農作物的成實內在品性作出評判。實事求是。

    乾以天德而統四時，元始於春，亨嘉於夏，美利於秋，貞幹於冬，是謂乾之四德也。由春夏而及秋冬，乾道變化，四時歲成。生長於前，收藏於後，萬物於此，各正性命。性命既正，始終皆周，於以保合其太和，乃為利貞。

   能夠維持“太和保和”的狀態，即物生的外部條件天命、地理、人事最大的和於物性，求得物的最大值、最優值，就有利於物性之發揮，有利於物的生生不息之道。率性之謂道，生生之謂易，天下萬物就能不斷重新萌生，物阜民豐，萬國就都能美好安寧。《易傳》中“富有之謂大業，日新之謂盛德，生生之謂易”。人作為客體對物這一主體的外在作為，人對整個世界的全面征服活動，即人的主觀能動性，是可以創造任何人間奇跡的，毛主席所說的人定勝天之舉，古人之謂王道大業。

    返璞歸真，回到八卦易經初生的時代背景，設身處地，站在一個農人立場，用具象的農作物替代玄幻的龍，我們對乾的理解，對元、亨、利、貞的理解，對保和太和的理解，對“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的理解一下就釋然了。對孔子韋編三絕的故事也就有了共鳴。播大精深的《周易》，似乎不再那麼艱澀難懂。

    “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語出《周易•說卦》：“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如果認識了大自然化育萬物的變化規律，就可以讀懂 “神”妙成萬物之功，就可以通神明之德。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一己之見，自覺有跨越時空與古代先賢聖人同觀作物之情而言神妙的感受。敝帚自珍，拋磚引玉，若能裨益熱愛中國傳統文化的同好，乃本人之願。學識能力有限，謬誤疏漏難免，請同好批評斧正。

                                                                                     梁學偉

                                                                            辛醜孟冬於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