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一诡事手札:元神与狐狸

元神与狐狸

2025年4月 北京

附体、欺骗、梦魇、反目、斗法、斩杀,一切发生得如闪电一般。


人这一辈子,活的就是个意想不到。我叫诚一,在北京过着双城日子 —— 每周有一半时间在家陪老婆孩子、处理些家长里短,另一半时间则窝在昌平山上的工作室,守着个偌大的院子。从市区到工作室路途遥远,平日里除了周末搞沙龙能热闹些,其余时候,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刚开始还能看看电影、打打游戏打发时间,可日子一久,这独处就跟放久了的馒头似的,寡淡无味,毕竟那时我还没开始写小说,大把时光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就在百无聊赖之际,我突然想起自己注册过一个能线上语音聊天的社交软件。说起来有些好笑,当初注册它,只是想把这儿当作发布第二天事件预测的平台,压根没想过要和陌生人语音聊天。毕竟,我骨子里是个腼腆的人,和不熟悉的人交流,总会让我有些局促。

这个软件里的语音派对五花八门,从情感纠葛、学习困惑,到星座运势、工作烦恼,再到美食分享、国学探讨,应有尽有。起初,我就像个好奇的旁观者,穿梭在各个语音派对中,静静地听着别人畅谈,自己却不敢上麦发言。那种想参与又害怕的心情,大概只有同样内向的人才能体会。

直到有一天,在一个聊创业项目的派对上,我内心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群主分享着自己的创业想法,听着听着,我心里也有了不少独特的见解。可真要点击“申请上麦”的按钮时,我纠结了好久,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担忧:我说的会不会太幼稚?大家会不会笑话我?但最终,好奇心和表达欲还是战胜了恐惧。当我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派对里的人热烈讨论时,我不仅帮群主理清了思路,更意外地收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原来帮助他人的感觉如此美妙。不过,在那次之后,我又回归到了“潜水”的状态,继续聆听他人的故事。

真正让我萌生自己开派对念头的,是接触了一些国学相关的派对之后。本想着去学习学习,听听大家对国学的独到见解,可现实却让我大失所望。不少派对披着国学的外衣,实则宣扬迷信内容,还有人打着免费看八字的幌子吓唬人,说什么未来有灾,得买他们加持过的手串才能消灾解难。看多了这些,我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想通过自己的派对,让大家科学认识术数和国学,别再被那些所谓的“高人”忽悠,也能帮助刚入门或感兴趣的朋友少走弯路。

就这样,我的“不然……”系列派对诞生了。一开始,正如我所期望的,我耐心地给大家讲解术数背后的科学原理,引导大家正确看待国学。慢慢地,派对的氛围越来越轻松,大家从最初只聊国学,到后来天南海北,情感、事业、进化史,无所不谈。在这个过程中,我遇见了许多有趣的灵魂,每个人的故事都像一本精彩的书,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许多,只是当时的我还没意识到罢了。

开语音派对的时光并不都是轻松愉悦的,记得有一次特别的经历,让我至今记忆犹新。那天,我的派对名字叫“不然……聊点儿玄的?”,本想借此吸引些对玄学感兴趣的人,给他们讲讲其中的科学道理。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时,一位大姐突然“杀”了进来,她一进房间就直接上麦,那洪亮的东北口音瞬间“震”住了全场:

“这个房间是聊玄的是吧?”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回应:“呃……是的……可以聊一聊……”我本想着等她讲完,用科学的方式帮她分析问题,可没想到,我还是太天真了。

大姐接着说道:“那我跟你们说说我的事儿吧,我不知道群主你能不能听明白,能不能解决。我跟你说,我的事儿可厉害了,我身上有东西跟着,跟了我好多年了。并且这个东西特别特别的厉害,我找了好多高人都解决不了。我甚至都去了美国找高人,那个高人是xxx教xxx佛的第xxx代转世,就连他看了都解决不了我身上的这个事儿。”

在听了大姐的描述之后,我努力想引导她换个角度思考,便说:“您对相由心生如何理解呢,有没有可能是您着相而吸引来的呢,亦或者说是您的心魔导致呢。”可大姐根本没听进去,继续大倒苦水:

“我跟你说,这几年就因为我身上的这个东西,让我倒了大霉了,没一件事儿是顺的。那东西天天的熬我啊,熬的我不行不行的……”

我偷偷瞄了眼成员列表,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十几个人的派对,正一个接一个地离开,眨眼间就只剩4个人了,其中还包括我和大姐。那一刻,我的内心简直“万马奔腾”,我这儿正努力科普科学知识,她却来这么一出,Damn……这反差也太大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您好,我觉得咱们之间的气场可能不太合,为了尊重您,您可以自己离开吗,我就不踢您了。”其实,那时我压根不知道怎么踢人,只能好言相劝。

大姐一听,立马火了:“行了你啥都别说了!我跟你说!你就是道行太浅了你!”

我连忙赔笑:“是是是,您说的对,我确实道行尚浅。”

可大姐不依不饶:“你TM个小犊子!你就是道行太浅了!你TM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身上跟着的东西厉害着呢!那么多高人都解决不了你知道吗!”

此时我只能像个受气包似的回应:“是是是,我确实不懂,我还是个小学生呢,我对这方面啥都不知道……”

最后临走前,大姐还不忘“指点”我:“那TM我可告诉你啊!你这派对名儿就TM不能叫这个!还叫TM什么聊点儿玄的?!你TM就该把那个玄字给我去了他!”

我赶紧应和:“好的好的,您走后我就把那个字去掉,您慢走……”

在一阵骂骂咧咧后,大姐终于离开了。房间里剩下的我们三人,呆若木鸡,安静了足足十几秒。可冷静下来后,我反而觉得大姐的出现是件好事。她就像一面镜子,让我看到如果在这条修行的路上走偏,可能就会变成她这样。这也让我更加坚信,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这次意外的插曲,反而成了我成长路上的重要一课。 


相识

夜色如墨,温柔地浸染着窗外的世界,我蜷在工作室的椅子里,手机中传来的讨论声与安静的音乐声交织,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暖意。在 “不然……” 系列派对的虚拟空间里,我和几位同好正热烈地探讨国学,探讨着处世之道的玄妙哲理,思维的火花在语音间不断碰撞。

此时屏幕中突然弹出的文字,打破了这和谐的节奏。“佳佳进入派对聊天啦”。右侧的成员列表里,一个崭新的头像如同一颗刚刚坠入夜空的星星,闪烁着微弱却引人注目的光芒。作为派对的群主,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击了 “邀请上麦”,仿佛在向一位陌生的访客递出友好的请柬。然而,回应我的只有长久的沉默,那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中,宛如一扇紧闭的窗,让人好奇窗后的风景,却又无从窥探。这样的情况在平日里并不少见,派对里向来不乏默默聆听的听众,我便没有多想,继续沉浸在与众人的讨论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们正为知行合一探讨得热火朝天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如同清晨第一缕穿透薄雾的阳光,轻柔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大家好。”

那声音带着青苹果般的青涩,尾音微微颤抖,仿佛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才说出这简单的三个字。

我立刻看向发言栏,心中涌起一丝惊喜——正是方才被我邀请却未回应的新成员!

“你好呀!欢迎上麦,咱们一起随便聊聊吧!” 我难掩兴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欢迎。

刚上麦的佳佳,话语间满是小心翼翼,像是初次踏入陌生花园的孩子。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片刻,斟酌着用词,生怕说错什么。偶尔用词不当,她便会紧张地轻笑两声,那笑声清脆又带着些羞涩,如同山间叮咚的泉水。但随着聊天的深入,夜色渐浓,她仿佛被温暖的氛围感染,渐渐放松下来。

从那以后,佳佳成了派对里雷打不动的常客。每天晚上,当夜色完全笼罩大地,她的头像总会准时亮起。与我们的话题也越来越丰富,从诗词歌赋到人生理想,从工作烦恼到情感困惑,无话不谈。看着她从最初连麦时的紧张羞涩,到后来能自如地分享生活趣事,和大家插科打诨,我心中满是欣慰。就像看着一颗种子,在这片虚拟的土壤里,慢慢生根发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花朵。而每当听到派对里传来大家欢快的笑声,一种满足与幸福便会涌上心头——我知道,我用心营造的这个小小的虚拟空间,已然成为了大家可以放松身心、畅所欲言的心灵港湾。

派对里的热闹就像潮汐,有时汹涌有时退去,这天便是少有的宁静时刻。屏幕上零星亮着几颗熟悉的头像,几个 “钉子户” 慢悠悠地聊着天,慵懒的氛围像极了冬日午后飘着茶香的老茶馆。当然,佳佳也在其中,她时不时抛出的几句俏皮话,惹得大家轻声发笑。

时针悄然划过十一点,陆续有人打着哈欠道别。

“明天还得搬砖,撤了撤了!”

“晚安啦,梦里见!” 

随着大家的一一道别,热闹的房间渐渐冷清下来。最后,只剩我和佳佳的头像还倔强地停留在派对中。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上了窗台,给这寂静的深夜添了几分神秘。

“群主,我想跟你说个秘密,这个秘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佳佳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好啊,你说,反正我记性不好,可能你说完之后我就忘了。” 我半开玩笑地回应,手机的扬声器里传来自己刻意放轻的笑声。说实话,这样的开场白我听过不少,我向来是大家信赖的 “情绪树洞”,而我这 “金鱼般的记性”,也确实让许多秘密随着时间悄然消散。

“不知道群主你信不信,其实我身上是有东西的。”

这句话像块冰冷的石头,“咚” 地砸进原本平和的氛围里。刹那间,我脑海中闪过那位怒骂的东北大姐,心脏猛地揪紧。但相处这么久,我知道佳佳不是个轻易迷信的人,于是便强压下心头的诧异,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嗯?你说说具体是啥情况?”

佳佳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一层难以察觉的颤抖:

“嗯,是这样的,事情是在我好多年以前在四川老家祭祖的时候遇到的。当时整个祭祖活动刚刚结束,我跟家人正走在回程的小路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们经过我爷爷墓地旁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一个说话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出现。”

此时,她顿了顿,呼吸声在手机的扬声器里变得沉重起来。

“当时我就直直地站在那里,四周静得可怕,我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声音。”

我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起来,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佳佳的声音还在继续,依然带着一丝颤抖:

“那个声音跟我说她是我的元神,要我不用害怕,她不会伤害我。当时我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动也动不了。后来是我妈妈发现了,她走到我身边问我怎么回事儿,拉着我往回走我才回过神来。我后来也没敢跟我妈说,怕她担心……”

“那后来这个元神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吗?”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那倒没有,后来我们经常会沟通,她会跟我说好多事情,有些事情我也会找她商量。” 佳佳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可那平静下似乎又藏着更深的不安。

“那应该没啥事儿,毕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我个人觉得问题不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哦对了,你稍等,我给你发一张 ‘她’ 写的东西,你看你认不认识。” 佳佳的声音突然从扬声器里传来。

“好的,你私信发给我,我看一下。” 我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起了架在支架上的手机,等待着未知的揭晓。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房间里的气氛莫名变得压抑起来。

没过多久,手机 “叮” 的一声轻响。点开私信,一张倾斜拍摄的照片映入眼帘。画面里,两张宣纸大小的纸张随意铺展,上面密密麻麻爬满文字,像是无数黑色的蚂蚁在雪白的沙地上列队。我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手机屏幕,照片被放大,刹那间,后颈的汗毛几乎全部竖了起来!那些扭曲盘旋的符号,正是我曾见过的仙家文字!

它们与汉字截然不同,笔画间透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个符号都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

“你这是仙家的文字啊,这是你的那个元神写的吗?” 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却还是掩饰不住其中的震惊。

“是的,这是 ‘她’ 写的,并且有一次我跟我妈妈去找过一个出马仙看事情,结果她们两个对上话了,我完全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紧紧皱起:

“说实话我不太清楚这个中原因,但从你给我发的照片来看,这确实是仙家自己的文字,我也看不懂写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尽管嘴上这么说,我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我皱着眉头,心里满是疑惑。在我的认知里,“元神现身” 这种事有点过于荒诞,我也没有听说过有谁的“元神”会跑出来控制“食神”的。更从未听说过“元神”使用的文字及沟通方式是以仙家所使用的语言文字来交流。

这一切太过诡异,反而让我对佳佳口中的 “元神” 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可看着佳佳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为了安抚她,我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疑惑,用温和的语气安慰她。

本以为这场对话会在当晚就此画上了句号,可命运总爱和人开玩笑。谁能想到,这个深夜的秘密,不过是一场诡异风波的序章,在未来的日子里,它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闯入我的生活……


欺骗

距离佳佳第一次向我吐露 “元神” 秘密的夜晚,已然过去许久。这段时间里,我们依然在派对里相聚,谈天说地,从易经八卦聊到鬼神奇谈。但佳佳就像将那个秘密锁进了深柜,再也未曾提起,仿佛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逐渐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直到那个似曾相识的夜晚悄然降临。

同样是稀疏的 “钉子户”,同样是悠闲的闲聊,时针又一次走向午夜。随着最后一个人的道别,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和佳佳。这份熟悉的寂静,突然让我脊背发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操控着这一切的发生。

“群主,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身上有东西的事情吗?” 佳佳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手机扬声器里的电流声似乎都在此刻放大,变成了诡异的低鸣。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讶,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嗯,记得,是最近有啥变化了吗?”

“其实不止她一个……是有好多……粗略估计可能快上百了吧……” 佳佳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雷。

“啊?” 

我忍不住惊呼出声。说实话,我从未听说过有人身上会附着如此之多的 “东西”。更让我震惊的是,佳佳说话时语气平稳,丝毫没有被影响的迹象,就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嗯,是的,都是‘她’招来的。‘她’招了好多人来,都是‘她’的手下。” 佳佳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稳。

我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问:

“那你有问 ‘她’ 为什么要招这么多人来吗?”

“我问了,但是‘她’不告诉我……” 佳佳的声音低落下去,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十二点,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直面这个神秘的谜团。作为一个向来随缘的人,我相信此刻出现的机缘绝非偶然。

“你稍等我一下。” 

说罢,我便闭上眼睛,屏气凝神,集中精神。黑暗中,意识渐渐沉入一片混沌,片刻后,一幅奇异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四五个人影围在佳佳身边,他们身形各异,有高有矮,却都身形消瘦。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脸庞模糊不清,像是被迷雾笼罩,完全不似常人模样,亦或者说,都不是人脸……

我睁开眼睛,心跳加速:

“你可以现在感受到身边现在有几个人吗?”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就在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时,佳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我这边现在应该是有五个人好像……”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与我 “看” 到的完全一致!就在我震惊不已时,佳佳的下一句话让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说你来了。”

此刻我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汗毛根根竖起。那个所谓的 “元神” 竟然能察觉到我的存在!这意味着,刚刚那五个人影中,必然有一个就是佳佳口中的 “元神”!尽管心中满是恐惧,但好奇心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带着一丝怀疑,我继续问道:

“你跟 ‘她’ 一般是怎么沟通的啊?”

“一般都是‘她’控制我用笔在纸上写字,但好多时候不是整句,都是一些零散的文字。” 佳佳的回答,让这个神秘事件愈发扑朔迷离,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正将我也卷入其中……

“那你能问问‘她’对我感觉怎么样嘛?”我按捺不住内心翻涌的好奇,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的颤抖。

“好,你稍等一下……”佳佳的话音落下,紧接着她突然关闭了麦克风。寂静如潮水般瞬间漫过整个虚拟房间,我盯着屏幕上她的头像,心跳声在耳畔轰然作响。耳朵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回响,每一声都像是命运倒计时的催促。我只能暗自揣测,或许这场跨越阴阳的对话,需要绝对的专注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佳佳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她说觉得你人挺好的,觉得你是个正直的人,说你表现出了你的善意,以后没准儿会成为好朋友。”

听到这样的评价与对方的期许,一股热流瞬间涌上心头,虚荣得到满足的同时,好奇心却如野草般疯狂生长。我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双眼,集中全部精神,试图穿透这层神秘的屏障。

意识如坠迷雾,等我再次“看清”时,那五个模糊的身影依旧围绕着佳佳。但这一次,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无形的目光如芒在背,仿佛能将我看穿。我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你们好,我没有恶意,我刚刚听佳佳说你对我的评价挺好的,我过来再看看你们。”

话音未落,一股寒意从指尖窜上脊梁——我的右手不知何时竟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那熟悉的触感瞬间唤醒记忆,正是当初在旅馆里与玩儿兵法的那群神秘力量周旋时所用的剑。我惊恐地瞪大双眼,明明心中毫无杀意,这把剑为何会突兀出现?

我慌乱地想要将剑收回,可手臂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完全不听使唤。看着面前五个身影周身的气息愈发凝重,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怒意——他们的身形开始扭曲,周围似有黑雾翻涌。我知道大事不妙,只能手忙脚乱地将剑往身后藏,可这个动作却让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袭来,我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斩断思绪,意识如离弦之箭般回到现实。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佳佳急促的声音刺破寂静:

“‘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你们刚刚做了什么?”

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

“是这样的,刚刚我又去了你那边一趟,但是问题在于我是提着剑去的。这就很尴尬了……”

“啊?你为啥提着剑过来啊……”佳佳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我自己的剑就出来了,我收还收不回去。”我无助地抓了抓头发,心中满是懊悔。

佳佳的语气愈发焦急:“那怎么办啊?‘她’现在好像非常的生气,一直在控制我的手在打字,但我也读不懂‘她’想表达什么,都是乱的……”

我连忙说道:“这样,你替我跟’她’道个歉,我并不是有意要把剑亮出来的。可能是因为我现在修得还不够精进,还没办法完全控制我的剑,所以才造成了这样不必要的误会。”

“好,我跟 ‘她’ 说一下,群主你稍等……”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紧张地盯着屏幕,像等待宣判的犯人。终于,佳佳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回我的话了,‘她’说‘她’不怪你,说你就是因为还不够精进,所以才无法控制你的那把剑。‘她’说没事儿了,说还是可以跟你做朋友的。”

在对方接受解释的那一刻,我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回胸腔,长舒一口气的同时,我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浓重。剑的突然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警示?我下意识摩挲着右手,试图从残留的触感里寻找答案,却只摸到一片虚无。关于剑的出现,无数猜想在脑海中翻涌,最终拼凑出一个勉强能说服自己的解释:

或许除了佳佳口中的 “元神”,围绕在她身边的另外四个身影,实则是修炼成形的小动物,亦或者也可以称之为 “散仙” 。在它们身上,我感受到一股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气息,野性中裹挟着神秘力量。或许正是这种特殊的存在,唤醒了剑的 “警觉”,让它自行出鞘,仿佛在履行某种守护的本能。

但这个推断刚在心中成型,新的疑问又接踵而至:若真是如此,这些神秘存在为何会聚集在佳佳身边?它们和 “元神” 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系?这个“元神”又为什么要聚集这么多的散仙到身边?我望着漆黑的窗外,夜风吹动树枝的影子在玻璃上摇曳,如同那些神秘身影在晃动,心中的不安与好奇交织,在寂静中酝酿成一场风暴。

既然误会已解,于情于理都该当面致歉,抱着这样的念头,我再次凝神,意识如青烟般飘向佳佳所在的神秘空间。

迷雾散尽的刹那,眼前场景骤变。先前围绕佳佳的四个模糊身影已然消失,只剩那个被称作“元神”的存在静静伫立。更令我暗自欣喜的是,曾不受控出现的利刃并未现身,短短0.01秒的庆幸如星火般在心头闪过——或许危机真的已经解除。

“实在不好意思,可能确实是因为我平时修行不精,导致了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控制我的这把剑。”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诚恳。

“没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是太懒了。”对方的回应却带着几分调侃,这出乎意料的轻松语调,让紧绷的气氛瞬间破冰。

“你不介意就好,我跑过来其实也是想帮帮佳佳,看看有没有可能咱们一起帮一帮她。”我趁热打铁,试探性地抛出合作的提议。

“没问题!”

干脆的回答让我心头一暖,仿佛有束光照进迷雾。紧接着,我俩竟像相识多年的老友般放声大笑,勾肩搭背的瞬间,我甚至错觉这场奇遇不过是虚惊一场。

“我跟佳佳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算短了,她生活方面我也大概了解一些。”我不自觉的压低声音,以比较正式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看如果你能在运势方面能帮他一把的话就帮帮她,我觉得她其实挺不容易的。” 

“好的,我知道,我之所以出来就是为了帮她的。”

对方的承诺诚恳得毫无破绽,让我满心感动,未生丝毫怀疑。而现在想一想,真的是……Damn……我都被我自己蠢哭了……我师父骂我骂得太对了……我太TM天真了……

当心神重回聊天室,佳佳好奇的追问带着笑意:

“你们俩又干啥了?’她’咋突然这么高兴?我刚刚问‘她’,‘她’不告诉我……”

我故作神秘地打哈哈,全然不知此刻埋下的信任,日后会成为扎向自己的刺。

关于“元神”形态的对话更是让我诧异。当佳佳问及“她”是否漂亮时,我才惊觉所见与她认知截然不同。“她是会变换形态的。”轻飘飘的解释,在当时的我听来不过是玄妙之事,却没想过这可变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

凌晨两点的道别声中,我关闭了语音。躺在床上,今夜的奇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盘旋。身体的疲惫最终战胜了思绪的混乱,可入眠后的梦境却如缠绕的藤蔓,将不安的种子深深埋进潜意识——这看似圆满的结局,实则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梦魇

是的,我又梦魇了。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被梦魇了,但这一次,却格外的莫名其妙。我的身体被一种沉重的麻木感笼罩,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压上了千斤重担,无法挪动分毫。然而,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感到恐惧。心中没有涌起那种被未知力量掌控的慌乱,也没有对黑暗中潜在危险的担忧。

相反,一种莫名的平静涌上心头,甚至还带着一丝傻乎乎的迟钝。我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不过又是一场普通的梦魇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在这种近乎荒唐的想法驱使下,我竟然又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当我再次醒来时,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温暖而柔和。我揉了揉眼睛,回想起昨晚的经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那莫名其妙的梦魇,以及我那傻乎乎的反应,都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瞎忙碌了一上午之后,下午时分我像往常一样开启了语音派对,熟悉的提示音响起,仿佛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奇妙世界的门。很快,房间里就热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种话题此起彼伏,欢声笑语在虚拟的空间里回荡。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天边染成一片绚丽的橙红。佳佳的头像在成员列表中闪烁起来,看到她上线,我心中一动,本想立刻问问她关于昨晚的事情,可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聊天信息,派对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实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终于,夜幕完全降临,喧嚣的派对渐渐安静下来,人们陆续道别,下线休息。我瞅准这个机会,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佳佳,昨天晚上休息得怎么样?”先寒暄两句,好让话题自然地展开。

“我睡得挺好的。你呢?”佳佳那轻柔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来,像一缕微风,带着丝丝温柔。

“我睡得也还行,但有一件事儿需要你帮忙确认。”我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梦魇了,我觉得有点儿奇怪。你帮我问一下‘她’,是不是‘她’那边过来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

“好,你稍等我问一下。”佳佳爽快地答应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我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等待着佳佳的回复。大概过了十几秒钟,佳佳的消息终于来了:

“‘她’说不是。”

听到这简短的回复,我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可还是忍不住有些怀疑。毕竟,昨晚的梦魇来得太过蹊跷,让人不得不心生疑虑。但仔细想想,之前在工作室也经历过比这更诡异、更严重的事情,相比之下,这次的梦魇似乎也不算什么了。于是,我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再多想。

随后,我们又简单地聊了会儿天,话题渐渐变得轻松起来。可即便如此,我心里还是有个小小的疙瘩。不过,夜色已深,我们也都有各自的生活,便互道晚安,结束了这一天的交流,各自休息去了。躺在床上,我望着天花板,思绪却还停留在那个神秘的“她”和昨晚的梦魇上,久久无法入睡…… 

时光的沙漏缓缓流逝,距离与佳佳所谓“元神”的那次神秘会面,已过去了半个月。日子看似风平浪静,可那夜的经历却如一块沉重的石头,始终压在我的心头。

这天,我与师父通电话,思绪不经意间飘回到那晚的诡异场景,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向师父诉说。电话那头,师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待我讲完,师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沉浸在困惑中的我:

“她说是 ‘元神’ 就是 ‘元神’ 吗?”

师父的话如同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我心中一直以来的疑虑。是啊,从那神秘的仙家文字出现,到宝剑不受控制地出鞘,这一系列离奇的事情,都让我对“元神”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只是因为对佳佳的信任,我便盲目地相信了那个自称“元神”的家伙。

师父接着说道:“我看到这姑娘已经被 ‘他们’ 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啊……你去帮她一下吧,正好对于你来讲也是个机会。你就是道德感太强了,你跟 ‘他们’ 讲道德, ‘他们’ 不欺负你欺负谁。平时要求你好好修法,你倒好,你要是能定下心来好好修,没有人敢欺负到咱们门下。更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仙家。”

听着师父的教诲,我心中满是羞愧。的确,平日里我对修法有所懈怠,才导致面对这些神秘力量时如此被动。“师父您说的是,我平时确实有些懒惰,对于修法的事情松懈了很多。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那还跟这儿等什么呢,快去修法,然后现在就去找对方解决问题。你要让 ‘他们’ 知道谁才是老大。并且你如果能帮这姑娘把这个事情解决掉,她是会感激你的。明白吗。”师父的话语坚定而有力,给了我勇气和决心。

“好的师父,我这就去处理。”

挂掉电话,我坐在家中,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我用心法在自己周身套上一层保护罩,就如同游戏中的护盾,给予我足够安全防护。随后,我努力提升自己的气势,单刀赴会,绝不能在气场上输给对方。

当一切准备就绪,我再次进入那神秘的空间,与那个“元神”会面。这一次,场景与以往截然不同。我刚一出现,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眼前,黑压压的一群身影将我包围,他们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我。而“她”,一只橘色的狐狸,站在人群中央,眼神中透着一丝挑衅。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不然你也不会安排这么大的阵仗来迎接我。”我直视着那只狐狸,目光坚定,“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那天晚上梦魇,是不是你这边过去的人?”

“是的。”狐狸不慌不忙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可就在这时,一个灰色的身影从人群中猛地窜出,如同一道闪电般向我扑来。说时迟那时快,我手中的剑瞬间出鞘,身体迅速转身躲避,同时挥剑斩向那道身影。“唰”的一声,灰色身影被我斩为两半,瞬间灰飞烟灭。

我怒目而视,身形不断变大,而眼前的“他们”在我的气势压迫下,显得如此渺小。所有人,包括那只狐狸,都低着头,用畏惧的眼神偷偷望向我。我知道,我已经在气势上完全压制住了他们。

“你挺厉害啊!居然还敢骗佳佳说你是他的 ‘元神’ ?!还敢大晚上的去我那边 ‘压’ 我?!你好大的胆子!!我跟你谦虚一下你还真以为我好欺负是吗?!”我愤怒地吼道,声音在这神秘空间中回荡。

见他们都沉默不语,我继续说道:“我这次来!是要让你们知道知道我是谁!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仙!以后见到我全都给我跪着!都听清楚了吗!不然我见一个斩一个!谁都别想跑!!另外!就如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有意帮佳佳!你们既然都跟着她呢!那就都出一份力!去帮她完成一些事情!这也是一种善缘!明白吗?!”

听了我的话,“他们”如同捣蒜一般的不住点头。见目的已经达成,该交代的也都交代清楚了,该证实的也都证实了。于是我便收回心神,拿起电话,向师父汇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电话那头,师父的声音中透着满意:“做得好。”

放下电话,我望着窗外,心中感慨万千。这一次的经历,让我成长了许多,也让我更加坚定了修法的决心。希望佳佳能从此摆脱这些困扰,过上平静的生活。 

事件结束后,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正轨,每天按部就班地忙碌着,神秘经历带来的波澜逐渐平息,“元神”、神秘文字和梦魇,都像是遥远的幻影,被时间的尘埃慢慢掩埋。我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平淡地继续下去,可命运却总爱在不经意间与你开玩笑,让人始料未及……Damn……


反目

在那件神秘事件看似尘埃落定的半个多月后,语音派对里热闹依旧,大家谈天说地,氛围热烈。我置身其中,与众人闲聊,时光在欢声笑语间悄然溜走。突然,派对公屏上弹出一行提示:“佳佳进入派对,准备与你聊天!”

佳佳的到来,让我的心不自觉地紧了紧。有些事,仿佛早已被命运的丝线牵引。那晚,大家如往常一样分享着生活的点滴、彼此的想法,随后众人陆续下线,果不其然,最后只剩下我和佳佳两人,安静的氛围中,神秘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漫着。

过往那些诡异的经历在此时如潮水般翻涌上来,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如同藤蔓般在心底蔓延,我意识到,是时候把真相告诉佳佳,让她能自主抉择如何应对这一切。

我斟酌着字句,缓缓开口:“佳佳,我刚刚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得跟你说件事儿……” 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佳佳好奇地回应:“怎么啦?群主,到底什么事儿呀,瞧你这严肃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道:“你最近还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吗?”

佳佳不假思索地回答:“能啊,怎么问起这个了?”

我组织着语言,将真相和盘托出:“嗯,是这样的,上回我被梦魇缠身,其实是‘她’搞的鬼。她欺骗了我,所以后来我又去了你那边一次,发现‘她’根本不是你的‘元神’,而是一只狐狸……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和‘她’已经谈妥了,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她承诺会施以援手帮你一把的。”

佳佳微微沉默了一下之后,轻声说道:“群主,不瞒你说,其实我心里一直对‘她’有所怀疑,总觉得她的话不能全信。听你这么一说,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我微微点头,继续说道:“行,事情就是这样。我觉得有义务让你知道实情,但往后关于你和‘她’的事儿,我不便再过多参与,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如何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就看你自己如何决定了。” 说完这些,积压在心底的那份沉重好似减轻了许多,秘密公之于众,心中也畅快了些许。

佳佳轻轻应了一声:“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好好考虑后续该怎么做的。”

就在我准备和佳佳道晚安去休息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恐惧传来,瞬间让我怒从心起,神经也紧绷起来。

“群主…… 我突然感觉到‘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她’现在非常生气……” 佳佳的话语,让这原本寂静的派对仿佛被乌云笼罩,紧张的氛围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我们似乎又要被卷入那未知而神秘的漩涡之中,一场新的风波,即将来临……


斗法与斩杀

说真的,在佳佳说出那句话之前,我本已决意彻底放下此事。毕竟自古便有 “医不叩门,道不顺路” 的古训,强行介入他人因果,从来不是明智之举。可如今,这狐狸竟敢公然违背约定,将我的善意与忍让视作软弱可欺。既然它执意要撕破脸皮,那这场纷争,我便再无退缩之理!

“佳佳,你稍等我一下。” 我沉声道,喉结因压抑的怒火上下滚动。

话音刚落,我阖目凝神,却在意识抽离的瞬间,回想起师父说过的 “冲动损道基”。可胸腔里翻涌的气血根本不受控制,那些被狐仙欺骗的画面、佳佳惊恐的声音,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丹田处的真气开始躁动,像被点燃的火药桶,我强行压下杂念,周身气息骤然内敛,意识如离弦之箭,瞬息间穿透虚实界限。

当我一踏入那片空间,一股浓烈的腥臊之气扑面而来,刺得鼻腔生疼。抬眼望去,眼前景象令我瞳孔骤缩——那只狐狸早已褪去先前伪装的慈眉善目,显露出狰狞可怖的真身。它直立如人,皮毛间橘白交错,泛着诡异的油光;一张血盆大口獠牙交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尤其是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竖瞳,满是仇恨与杀意,死死地盯着我,宛如择人而噬的恶兽。

让我震惊的其实并不是“她”此刻的样子,毕竟恶犬谁都见过。而它身后密密麻麻的妖影,足有近百之数!黄鼠狼佝偻着身子阴笑,刺猬浑身尖刺倒竖,还有猫妖狗怪们龇牙咧嘴的模样……它们形态各异,却都目露凶光,身上妖气翻涌,凝成一片浓稠如墨的黑雾,将整个空间笼罩其中。看来这狐狸是把家底全搬出来了,“她”是想让我葬身此地啊……

我紧握住手中利刃,剑身寒芒闪烁。孤身直面这如潮水般的妖群,一股豪情陡然涌上心头。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我与这群妖孽。我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如火山般爆发,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来回踱步。手中的利刃有节奏地敲击着我的后背,“铛铛” 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每一声都似在叩击着群妖的心脏。

“好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我怒喝出声,声音却比想象中更宏亮。看着狐仙眼中闪烁的轻蔑,我突然想起“她”上次伪装成和善模样时的假笑,胃里一阵翻涌。“我尚未问罪,你倒先恼羞成怒了?上次饶你性命,与你定下契约,如今竟敢背信弃义?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我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时,本能反应先于思考。侧身、挥剑、斩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听 “唰” 的一声,寒光闪过,那黑影顿时被斩成两截,化作一团腥臭的血雾,消散在空中。可此时我的余光却瞥见狐仙那看戏般的冷笑,怒意再次翻涌。第二道、第三道黑影接连扑来,妖群如汹涌潮水。我在厮杀中不断调整呼吸,却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混着妖物的嘶吼。而这粗重的喘息声则让我更加清醒:这不是慈悲的时候,倘若今日败了,我的妻儿老小怎么办?师父的教诲怎么办?佳佳怎么办?

“好!好!好!既然你们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怒极反笑,心中杀意翻涌。

心法!起!!!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体内迸发而出,我只觉周身气势陡然暴涨,身形也随之不断拔高。那些围攻而来的散仙妖孽在感受到我身上散发的恐怖威压后,顿时如遭雷击一般纷纷面露惧色。黄鼠狼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逃;刺猬蜷缩成一团,骨碌碌地滚向角落;猫妖狗怪们夹着尾巴,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妖群,此刻竟如鸟兽散,场面滑稽又荒诞。

转眼间,空间里只剩那只狐仙。“她”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惧意,却仍强撑着,龇牙咧嘴,作势欲扑。我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金光大放,宛如烈日降临,将四周的黑暗尽数驱散。而此时“她”的惧意却让我想起上次“她”低头认错的模样,怒火再次点燃。

“小小狐仙,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我怒目圆睁,声震四野,低头看向“她”那渺小的身躯。

而此时狐仙周身腾起猩红雾气,眨眼间化作百丈巨影,獠牙几乎要戳破云层。我仰头望着这庞然大物,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畜生竟妄图用威压震慑我?丹田处的真气早已沸腾,我暴喝一声,将全身力量灌注经脉,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身形如火箭般拔地而起,转眼竟比狐仙还要高出一头。

可这孽畜不知悔改,周身妖气再度暴涨,身形又膨胀数倍。望着它张牙舞爪的模样,我内心突然泛起冷笑。动物终究是动物,以为体型大就能取胜?可笑!可悲!就在我暗自轻蔑时,一股熟悉而极其强大的能量从背后席卷而来,宛如春日暖阳驱散寒冬。我猛地转身,只见祖师爷身披金光,浩瀚威压瞬间将我笼罩。

此刻的我一股暖意瞬间涌上心头,祖师爷的到来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念。我浑身血液沸腾,祖师爷的出现不仅是护佑,更是无声的鞭策。我闭眼凝神,将祖师爷的力量与自身修为融会贯通,再度睁眼时,周身已缠绕着金色雷霆。狐仙在我面前,此刻不过像只瑟瑟发抖的幼崽。而此刻现实中的我明显感受到了脸部肌肉的抽动,我知道我的气势与愤怒已达到了顶点!

“小小狐仙!拿命来!” 我如离弦之箭冲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它的脖颈。右手利剑裹挟着雷霆之力,狠狠刺入“她”跳动的心脏。温热的妖血溅在脸上,狐仙的身躯瘫软下去,可我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这结束得也太容易了?

回过神后,我急切地询问佳佳。

“你现在再感受一下。”

十几秒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她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现在好像只剩’她’一个了,你是做了什么吗?” 

我心头一沉,果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于是我便再次踏入那片空间。只见狐仙蜷缩在枯树旁,嘴角不断涌出黑血,可那双眼睛依旧闪着狡黠的光。当“她”抬头望向我,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哀求时,我竟鬼使神差地犹豫了……Damn……

而就在我犹豫的刹那,狐仙暴起如闪电!腥臭的獠牙直逼面门,我顺势起剑再一次的刺向了“她”。而“她”在身中两剑的情况下,依然几近疯狂的不断向我扑来,感觉誓要把我撕碎一般。在这不断的撕咬与斩杀之中,“她”又一次的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返回到现实后我便再一次向佳佳问道:“你还能感受到 ‘她’ 的气息吗?”

“我感受一下……好像……还能感受到一点点……”佳佳轻声的回答道。

“好,你再容我去一趟” 此刻我坚定的跟佳佳说道。

第三次返回时,空间寂静得可怕。可我深知,这狡猾的畜生定在暗处窥伺。我突然想到我身上还有另外一个法器,这个法器可以让遁形的杂碎现身。虽然从来没有使用过,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于是我从身上掏出法器握在手中后,手臂直直的伸向前方。

“现!!!” 随着怒吼,法器迸发万丈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蜷缩在角落的狐仙无处遁形,它绝望地嘶吼着再一次向我扑来,却终究躲不过我雷霆万钧的最后一击。被我的利刃一分为二的“她”随即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斩杀狐仙后,我顾不上休息,直奔祖师爷那里去确认这妖孽的生死,而祖师爷则以微笑给予了我这次斩杀最大的肯定。也让我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于是我便向祖师爷感谢了刚刚的临驾护持后便再次回到了现实。

“你再感受一下吧,这一次应该感受不到’她’了。” 我强撑着疲惫说道。在佳佳的确认声传来时,我突然感到膀胱快要炸裂——方才全神贯注斗法,竟连生理需求都忘了!

“你是做了什么让 ‘她’ 走了吗?”

“你稍等我一下,我去一下卫生间,回来跟你说……”

此刻我跌跌撞撞冲向卫生间,推开房门的瞬间,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院子里密密麻麻跪满了各色小动物,黄鼠狼、刺猬、小猫、小狗……它们齐刷刷抬头望向我,眼中满是恐惧与敬畏,那感觉誓要跟随我一般。

“全都给我滚!” 我恼怒地咆哮,“你们现在自由了!别再来烦我!” 

听到我的咆哮之后,小动物们连滚带爬地逃窜,“咻咻咻”的全都逃走了。我顾不上理会,直直的冲向卫生间,那一刻的如释重负,竟比战胜狐仙还要畅快。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我匆匆回到房间。佳佳的头像在成员列表里静静亮着,我斟酌着措辞,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刚刚的惊心动魄一笔带过——那些激烈的斗法、生死的博弈,在我口中不过是几句 “已经解决了”“都处理好了”。有些故事不必言说,有些经历,当事人的平安才是最好的结局。

“群主,我现在感觉好累好困啊……” 佳佳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飘出来,像一片随时会坠落的枯叶。我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想象着电话那头她疲惫的模样,一点也不意外。那只狐狸寄生般汲取着她的精气,如今骤然抽离,身体就像被掏空的蜂巢,困倦与乏力不过是最温柔的反噬。

“OK,那你快去休息吧,今天咱们就到这儿。” 我轻声说道,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仿佛怕惊碎这脆弱的平静。佳佳道了晚安,头像随之暗下去,像熄灭的烛火。我伸手关掉派对,房间瞬间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深夜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我却毫无睡意。刚刚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回放:狐仙的獠牙、祖师爷的金光、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小动物…… 思绪翻涌间,我忽然意识到,这世间所有相遇都不是偶然。佳佳与狐狸的纠葛,我与他们的交集,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某个特定的节点交织成网。所谓机缘,或许就是千万个巧合堆叠而成的必然。

后来与师父的通话中,我将事情原原本本和盘托出。电话那头,师父的笑声沉稳而欣慰:“万物皆有定数,该你了缘的时候,自然躲不掉。” 她的话让我豁然开朗。是啊,就像佳佳的困境,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在了我肩上——这不是命运的刁难,而是一场注定的相逢与救赎。

日子渐渐回归平静,那件事像沉入湖底的石子,偶尔泛起涟漪,却不再惊起波澜。我偶尔会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佳佳的近况,得到 “一切都好” 的答复后,便安心地将牵挂藏进心底。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工作、聊天、修行,时间的齿轮从不为谁停留。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天,佳佳突然在派对中问道:“群主,你认不认识茅山的人?” 短短一句话,却像投入深潭的巨石,再次搅乱了平静的水面。她语气里藏不住的焦虑,让我意识到,或许另一场风波正在酝酿。可惜此后一直没机会细问,那个未解的谜团,就像悬在半空的线头,不知会牵出怎样的故事。而对于我而言,一切随缘就好,不可强求,可能新事情的机缘并不在我这里。

我望着屏幕上《元神与狐狸》的标题,轻轻一笑。谁知道呢?也许下一段故事,就藏在某个转角,等待着合适的机缘,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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