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郑在便利店低到吓人的工资触发了我今年开始真正从头学习资产配置。
过往我在这方面基本只能听风就是雨,除了有选择性地买了保险,其他产品都是一通乱买。
曾经追高杀低,完全不知其所以然地买过几支行业基金,小额定投,一度涨了15%,没跑,后来跌到30%,也不再敢投入,就放在那烂着了。
今年系统性看了4本书。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教人资产配置的书,有名一点的似乎都是公众号/播客出的,信源让人耿耿于怀,但好在我看的内容足够基础,并且通过4本之间的交叉比对,得出了诸多共性的结论。
然后我开始设立自己的投资目标和对亏损的接受度,分配了:
1. 短、中、长资金的占比
2. 投入指数基金、行业基金、红利、债券、货币理财的比例
3. 不同区域投资比例
建了一张Excel表用于:
1. 每月回顾自己的仓位,准备半年到一年回顾一下自己的整体收益
2. 用于对比各类产品分析,包括穿透他们的底层
3. 追踪所买产品的估值变化(从几本入门书里学习了一些估值判断方法,但可能也不准确,需要慢慢通过自己的收益复盘,理解除了诸如市盈率等单一指标之外的影响因素)
(2)
我从9月开始每月定投,一点一点建仓。
在此期间,我发现了自己心态的微妙变化。
优点方面,资产配置很好地消解了我的两大焦虑:
其一是对于不满意钱就这么放着贬值、却又不敢乱投感觉无处可去的焦虑;
其二是看到亏损,心态更加平和,因为只要配置够多,相信东边不亮总有西边能亮(当然最后也可能打脸)。
另外因为真正开始学习资产配置,首先理解了一大堆原先不认识的专业词汇,最基础来说,我以前连基金名字里的沪深xx、红利、低波、ETF、QD II都是什么东西,都不明白。
而一旦看明白之后,我开始更加关注宏观新闻,最近还意外地对我的工作产生了帮助——因为部门里无人写过财经向稿件,领导让我写,我因为理解了底层逻辑和论证方式,省去不少时间XD
(3)
但这一切的焦虑消解,其实都得基于自律。如果守不住仓位目标,如果忍不住想要短线操作,如果位置高了不舍得抛,位置低了又不敢入,一切都会徒然。
目前我要求自己做到以下几点自律:
1. 定投时间要自律,我设定为每月发工资后的第一周;
2. 每月定投总数额要自律,但具体到每支产品投入多少,可根据当时的位置适量增减调整;
3. 所用的钱要自律,目前基金定投仅用每月流动资金,存款基本盘暂时不动。打算一年后看看自己的理解和策略是否准确,再重新调配;
4. 仓位目标要自律,比如不能因为某些一直处在低估区间里,就一直加仓,导致偏离配置目标,影响整体收益;
5. 止盈要自律,到自己设定的目标了就该止盈,哪怕那支产品还处在强势的上行区间。
有时候我看着那些涨涨跌跌却要按住自己想操作的手,内心就会长满了os:啥资产配置,活脱脱一场修心之旅。
(4)
自律这件事,我常觉得适用于万物。
我最成功的体验是身材控制。10年前,我BMI超过25,下定决心减肥,也是先学习“每日热量摄入要小于支出”的底层逻辑,依靠对这套逻辑的充分认可和自律,我当时3个月减下10斤,又用后面一年陆续掉了10斤,至今未反弹。
直到今天,我每天都还会估算热量。垃圾食品也吃,但每吃一顿就得换一场额外运动,诸如此类“自律习惯”,也许在一些旁人看来颇为“无趣”。
(5)
但总也有按捺不住的时刻。
比如最近接连去了两个同龄(说是同龄,其实还比我小2岁)的朋友家,发现他们都住上了千万级以上的房子,每次拿着高德查路线,查到的时候就得叹口气。
其实坦率地说,这样的叹气已经是第4次了。另有两个同龄朋友,一个也是住着千万级的房子,且离我家就2公里,另一个则是靠着自己和老公的收入,在上海买了两套房,去做客的时候,也会有些困惑。
我自认为绝不是个爱攀比之人,事实上我常说,即使我的收入较现在再翻一番,即使我也住上了千万级的房子,我的生活方式,较现在大概已经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攀比之心大概是人类的劣根性,就如同恶魔拿着钢叉,在这样的时刻要来叉我一下,然后我就会思索,为什么他们会那么有钱——譬如4人中,有一人是上海土著,我会将其解释为本地财富积累,但其余3人也是外地来上海的,且大家都是好朋友,我自认为,认知程度也好,努力程度也好,都不比她们差,为何她们就能年纪轻轻住上那么好的房子?
(6)
消解这类由攀比“劣根性”带来的焦虑,我的方式还是自律。
我深知自己的家庭不仅对我没有助力,还欠了一屁股债——当我的朋友说起,父母那一辈太幸福了,搭上经济腾飞的快车,怎么都能赚到钱,我就跟她说了我们家的故事:我父亲曾经在90年代初做房地产,一飞冲天,后面跌入深渊,怎么都起不来,至今欠着几百万外债。你不能默认你的父母不必努力,就能获得并守住今天的财富。
我自幼经历过家中非常有钱的时刻,也经历过极其落魄的时刻。朋友问,你经历过落魄,不会觉得钱更重要吗?
我说不会,因为我发现日子怎么样都能过下去,人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钱;
因为我发现,人挣钱多少,最主要的影响因素根本不是自己,比如做程序员的大郑一个月2万,做便利店的大郑一个月2千,可大郑就是大郑,他并没有任何改变,我的父母可能也是如此。把钱的多少作为直接目标,也许可控之处太小,是很容易求而不得的;
而最重要的是因为,我相信有很多东西比钱更永恒,也更值得追求。
譬如我择偶时,极其看重人的温暖、善良、有责任感,可这些品质与能否获得商业上的成功并不划等号,对此,我在遇到大郑之前就已知晓。
既然如此,我理应保持对“个人追求”的“自律”,知道今日与朋友那房产上显性的差异,就是我选择的结果。
就像我知道某类产品正在强势上行,但我的配置已经达到了目标上限,我就不会再胡乱加仓,如此做法,我将收获的,是长久的平静,与能够让自己满意的平均高收益(当然前提是对基金也好,对配偶也好,认识和理解需要准确)。
(7)
午夜梦回,我常常和大郑“睡前小叙”,感叹我们早已过上彼此小时候想要的生活——
金钱方面,我小时候觉得一年20万收入就属于“有钱人”,他觉得10万就了不得了;
作为一个第一学历是大专生的他,更没想过,自己能在上海拥有居所和硕士老婆。
如果有一天,我的年化收益能达到6%,我也一定会感叹自己真不错——哪怕那个时候身处大牛市,身边充斥着一年收益百分之几十,或者谁谁赌对了股票,暴富之后开始财富自由的故事。
当然,我也接受我的“劣根性”也会和我相伴相生下去。
比如听到哪位朋友患了千万豪宅,大概还是会感叹一下他们的财富积累得可真快。
只是我相信,依我自律的性子,下一秒,我还是会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当下的生活里去。
如果修炼得当,最好还能补上一句:都说物以类聚,能认识那么多住在千万豪宅里的朋友,我也太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