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第164期“初”专题活动。
早上,天蒙蒙亮,下着湿塔塔的小雨,仿佛为二婶送行。 “尘归尘,土归土,及尽繁华,不过一掬细沙”。
在一个山面环山的不知名小山村,正在老村部举办宴席。老村部呈倒“U”型,由小学改造而成,南边是老爷庙,北边是舞台,东、西两排是教室,各有六间呈一字排开。中间的空地上摆着8张大圆桌,大家正在聚餐。
大家刚依次而坐,我左边的三叔就开口道:“哥,今天你辛苦了,多吃点。”我爸听了,接过话,平静地说:“都是一家人,应该的”。仿佛为了验证这句话,坐我们斜对面桌的党弟,慢慢走到我爸身边,弯下身,贴着老爸耳朵,有点吞吞吐吐,不知说了什么。桌上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们,稍后,便听到我爸这个大嗓门,中气十足地说:“没事,等下我来处理”。老爸右边的一表叔,适时帮腔道:“交给你大伯,你就放心吧。”
不知为何,看着这和谐的画面,我却思绪万千,从零晨再到过往。
老爸说,自己早上2点多就醒了,4点多跟别人到了山上。而我则5点多出门,跟着三叔和三叔儿子,一起到殡仪馆,陪着二婶“升天”。冬天的早晨有点多,又是雨,又是风。之后,火化完成后,跟着二婶家人一起,送她回家。在一片哀乐中,沿着村庄,绕了一圈,送了二婶最后一程,直至公墓山脚下……
长兄为父,尽心尽力。
以前的人,兄弟姐妹多。其实老爸并不是最大的,上面还有一个姐姐。爷爷奶奶有四个子女,生活一直过得很苦。自从姑姑嫁到隔壁镇后,老爸主动帮爷爷奶奶照顾兄弟,并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三叔。
以前生活条件不好,经常饱一顿,饿一顿,老爸虽然大字不识一箩筐,但好在脑子灵活。靠折腾木材,赚了一点钱,用来贴补家用。
爷爷奶奶是老实巴交的人,老爸就扛起了长兄如父的责任。一边努力赚钱,接济兄弟。对于老实的二弟,老爸没少帮忙。先是出钱,帮二叔盖起了房子,让二叔有了自己的房子。在老爸的帮助下,加之有了房子,二叔顺利地娶了媳妇,并生下了一女一儿两个孩子。
对于三叔,父亲倾其所有,给予帮助。三叔那时,忙着学习,没有收入。老爸知道后,就悄悄地赞助二叔;由于三叔要外出上学,没法在大队干活,不能干活,也就赚不到工分,老爸又一人干二人的活,把三叔的那份也补上了。
成家立业,渐生嫌隙。
爸他们三兄弟的感情还可以,爸和三弟相对亲近一些。自从二叔结了婚后,事情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当初,爸看二叔,没有一技之长。就拿出自己所有,办起了豆腐店,让二叔来帮忙,赚来的钱两家平分。谁知,二叔有点人心不足蛇吞象,想霸占豆腐店。尽管老爸一直在退让,最后看着自己付出心血的豆腐店,还是不忍付之东流。
终于,在某个夜晚,和二叔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从那以后,感觉老爸仿佛苍老了很多。印象中,二叔是本分的人,结婚后,也变得不本分起来。
从此,和二叔家维持表面的亲戚关系,平时一般不走动。除了红白事,邀请对方外,基本不往来。
你虽不仁,我却不能不义。
听说二婶是得了糖尿病走的,主要原因是遗传,加之没忌口。
二婶走后,二叔家并没有报丧,是老爸不请自到,主动上门吊念,帮着二叔里里外外操持。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老爸依旧是那个外冷内热的人。依旧像曾经那个能干的少年一样,把兄弟情看得很重,很重。